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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1章（第4页）

咬紧牙关，艾琳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一切都没有了，她开始想念曾经的家。

那个有着草坪和小喷泉的宅子，有着流线型外观的浮空车，有着自己喜欢的一切东西的房间。

她甚至开始想念，那张让她不满意了很久，却始终柔软惬意的大床。

挑剔地走到了沙发边，艾琳将上面摊着的外卖盒，以及几本画着赤裸女人的画册，小心地丢到一边，这才缓缓躺了上去。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隐隐能听到远处某些赛博精神病大吼大叫的声音，以及连绵不绝的枪声。

艾琳用手捂住小脸，疲惫的精神终于支持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无论如何，现在，已是该睡的时候了。

……

“【深红天使】俱乐部——今夜半价！真人义体AI任选！支持“神经快感”直连！”

“NEW‘蟑螂蛋白棒’——吃一口，活三天！【涅墨西斯制药】认证的安全营养配方！”

“义体贷：今天装臂，明天还债！日利率仅需5%！”

男声，女声，电子声，乱糟糟地混在一起，夹杂着某些嗑多了禁药的瘾君子的傻笑声、拳头触碰肉体的“砰砰”声，将艾琳从空无一物的梦境中，彻底吵醒。

挪开挡着眼睛的胳膊，刺眼的阳光，径直打在了脸上，空气中的灰尘漂浮，亲昵地堆积在艾琳的眼前。

“好痛……”揉着酸痛的腰肢，艾琳眨眨眼，坐了起来。

和自己曾经软乎乎的大床完全不同，这看着像是沙发的‘东西’，躺上去并没有想象中的舒适柔软，反倒硬邦邦的，加上精神紧绷，艾琳小嘴一瘪，差点哭出来。

“别挑剔了，这里面可是我当年挑的好东西，好歹都是洗干净的义体废料。”雷朔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啊？这……这……”艾琳吓得一蹦三尺高。

义体废料，这岂不是说明，这沙发里面填充的，曾经都是某些人的‘人体碎片’？

“总不能和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公司狗一样，用天然棉吧？”

“黑心棉用久了，身上会腌入味的。”

“反正都是一股尸油味，还不如用点义体废料，起码回弹性很强。”

将桌上的一锭淀粉块塞进嘴里，雷朔“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揉了揉肚子。

“这是我的早餐吗？”自知没得选，艾琳索性放弃了抱怨，一屁股坐在了雷朔对面。

“合成能量块，在变卖了昨晚的战利品之前，我身上也没钱。”

带着古怪的笑容，雷朔看着艾琳，小心翼翼地用手拿起一块能量块，放在手里打量。

没有什么多余的花哨包装，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层油纸，包着一块灰白色的长方体，质地倒是十分紧实，闻上去也没有任何的香气——甚至连气味都没有。

“就这么直接吃？会不会噎嗓子？没有果汁或者牛奶？”

听得艾琳的话，雷朔眨了眨眼，没吭声，只是用看傻子的目光，盯着艾琳那张稚气十足的小脸。

在下城区，能寿终正寝地活一辈子，就已是值得狂欢的一件大事，日常饮食，自然是一切按照最低的标准来算。

合成能量块，这种大批量制作的工业食品，除了能填饱肚子外，没有任何的营养价值。

而一个沦落到用这种东西充饥的人，又怎么可能消费的起价格高昂到堪比二手义体的天然果汁，甚至是牛奶这种奢侈的自然农产品？

“抱歉……先生……我……我不知道这些。”

意识到了自己问题的愚蠢，艾琳涨红了脸，肚子却适时地“咕咕”叫了两声。

“顺带一提，你知道这能量块的原料是什么？”雷朔又点燃了一支雪茄，当着艾琳的面吞云吐雾。

“淀粉，不就是从粮食谷物里提取出来的东西吗？应该……嗯，还有些蛋白质吧。”艾琳摇了摇头。

雷朔一愣，随即怜悯地看向了艾琳，指了指艾琳背后的窗户。

连忙转过头，艾琳看着雷朔手指的方向——正对着窗户的墙面前，立着一个自动贩卖机，正是售卖合成淀粉块的。

而机器上贴着的破旧海报，却是让艾琳连忙丢下了手中的淀粉块，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大蠊能量块】-60%真蟑螂！比隔壁多10%！

在花花绿绿的字体下面，是一只带着皇冠的卡通蟑螂，对着窗户比划着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