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瞥向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七点。
“不换衣服吗?要出发了。”他提醒那仍在神游太虚的男子-……要不是白痴说他们应该要出席,他本来是压根不打算去这种鸿门宴的。
虽然今天安倍樱雪的表现可圈可点~但,这跟他原谅那女人是两回事。
樱木一震,回过神……他低头望着腿上崭新的衬衫……胃酸上涌的感觉又蠢蠢欲动。
“狐狸……我~还是不去了……”他嗫嚅道。
临时抽腿,很对不起狐狸,他也知道……但~是~他现在完全提不起劲去那种场合强颜欢笑……
或者说……
他怕……再见到那女人……
樱木向来直来直往惯了,身边也多是与他同样直率的朋友……有什么不愉快~骂一骂干场架,一笑泯恩仇……几时遇过这种迂回的,躲在暗处放冷箭的手段……
更惨的是,向来有话直说的他此刻必须化身成闷葫芦一只,完全不能向身边的人倾诉这事……因为~他清楚地知道……
不管是让狐狸还是让洋平知道,他们绝对都不会跟对方善罢干休……可~偏偏对方……是爸爸重视的朋友的女儿,也是重要的商业伙伴……
唉……他已经很不擅长思考的脑袋,此刻更是一团乱……
混沌的思绪因突然贴上他的,覆着过长浏海的额,和笼上他的肥皂香味而有片刻的中断……樱木眨眨眼,对上掩不住担忧的黑眼。
“好像没发烧。”流川密密的视线紧锁着他,缓缓将头颅后撤。“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他勉强扯出一抹堪称灿烂的笑容,却在瞥见流川尽在咫尺的红唇时,扬起的唇角顿住。
一踏进办公室时所见的冲击影像又再度跃回他脑中……他原本以为他已释怀……毕竟,狐狸也跟他解释过,那是为了让安倍樱雪死心……
但其实、其实……根本不是,她根本没有……
胃中冰冷和翻搅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推开流川,冲进浴室趴在洗手台边掏心掏肺地干呕。
见他如此,流川原本不豫的脸色此刻更是阴沈上三分……他一个箭步上前,轻轻拍抚着那几乎要整个埋进洗手台的宽阔背脊。
尚未进食的樱木呕了几口胃液之后,就再没东西可吐了……他趴在白瓷洗手台缘大口大口地喘气……抬起的眼透过镜子望见身后的男人因担忧而显得更加苍白的脸庞~
“狐狸……”他咬咬牙,强迫自己顺了顺气。“你~快去吧,要迟到了。”
“我不去。”流川毫不迟疑地一口否决。“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樱木拧了毛巾擦着脸,模糊的嗓音透出。“我……只是在摄影棚吃了太多甜点,胃有点不舒服~”
毛巾复住了他的脸、他的眼眸,也遮掩了他的心虚……他刻意地延长擦拭的时间,就怕狐狸透视的X光眼会看穿不擅说谎的他。
“你快去吧。”他盖着湿毛巾,对着流川摆摆手。“我们两个都不出席不太好。”
“白……”流川蹙起眉,二话不说探出手一把扯掉毛巾……直觉告诉他白痴不太对劲~
存着疑虑的黑眸对上了澄澈的金色眼睛……樱木扯出一个心虚……在流川看来却是虚弱的笑……
“我~没~事~我会在家里睡觉,等你回来,”他大剌剌地推着心不甘情不愿走黑发男子往外走。
“快去啦!你什么时候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
他扠着腰,模拟着往常元气十足的语气数落对方……流川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确定他真的没事那般。
“我很快回来。”他穿上西装外套,决定等下要以光速露个脸意思意思就打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