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克制反而让空气更沉。
直到一个普通的夜晚。
大伟疼得比平时厉害,吃了药后昏睡过去。
粉粉给他换了毛巾,起身去外屋倒水。
柱子还没睡,正坐在小板凳上修一双旧鞋。
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
粉粉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柱子抬起头,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粉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也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安静地待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水壶放下,转身走回里屋。
刚到门口,却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柱子站在她身后,距离不近不远。
“大伟睡着了?”他问。
“嗯。”
柱子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累了,就早点睡,我可以守着他。他疼的时候好喊人。”
粉粉转过身。灯光从柱子背后打过来,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平稳。这不是试探,更像是一种已经想清楚的承担。
“不用。”她说,“我自己来。你累了一天,也早点休息吧!”
柱子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视线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了片刻,才低声说:“有什么需要,喊我。”
粉粉“嗯”了一声。
柱子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粉粉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唿吸比刚才沉了一些。
她走回大伟身边,重新躺下。
大伟的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握住她的衣角,力道很轻。
粉粉盯着黑暗中的屋顶,忽然意识到——
正式的拉帮套,不是一纸约定,而是从这些细小的、几乎无声的互动里,一点点长出来的。
她还在适应。
身体、心、以及这个家的新形状,都在适应。
而适应的过程,从来不是痛快的。
是一寸寸往前挪,每挪一步,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既真实,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