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楚见状,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惊呼:“好美的步摇!”她顺手拿起那枝步摇,凑到江若宁发边比了比,笑吟吟道:“江娘子,买吧!你是准侧妃,若你什么都不买,只我一人买,回府后又要被人说我张扬显摆了!”
江若宁闻言,轻笑一声:“我看王爷倒是喜欢你这般张扬。”
随后宋楚楚挑选绣品,与店家低声讨论扇面图案。
店家手持一柄以淡雅丝线绣成的团扇,花瓣以深浅不一的粉色丝线绣出,细致得连花蕊都清晰可见。
几只彩蝶蝶翼上的纹路以金线勾勒,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她两眼放光,正想拿上手,忽听门口传来掌柜的迎声:“哎哟,原来是永宁侯夫人驾临。今日可真是蓬荜生辉。”
一位衣饰华贵、面容端肃的中年妇人步入厅内,眼神冷冽、气场强盛,众人纷纷避让。
其身后几名侍婢随行,其中一名鹤发嬷嬷,目光锐利,神情刻薄。
宋楚楚脸色微变,欲侧身避让,却已被那嬷嬷一眼认出。
嬷嬷语带讥讽:“咦,这不是咱们府上庶出的二姑娘?怎么,还有脸来这等地方挑首饰?”
宋楚楚眉头一蹙。江若宁则轻轻放下手中金步摇,神色未变。
永宁侯夫人目光落下,眼神似寒针铺陈,语气却平平:“怎么,不会叫人了?”宋楚楚僵硬的福身一礼,低声道:“侯夫人。”
侯夫人唇角一勾,带着淡淡的轻蔑:“听说你如今在湘阳王府过得倒也不错。可惜了,若不是太后心软,怕是如今见的就是你的灵位了。”
宋楚楚神情骤变,怔怔抬头:“太后?”
那嬷嬷一声冷哼,忽地踏前一步,声音带刺:
“哼,当初若不是湘阳王先一步纳你入府,你这等庶女早该伏法受死。永宁侯府可不稀罕你这等不知羞的逆女,现如今倒好,成了王府的玩物。”
她语毕,刻意顿了一顿,又补上一句:“若不是长了张还能看的脸,怕是连暖榻的资格都无。”
宋楚楚气血上涌,脸色倏白,咬牙欲冲上前,脚步未动几步,手腕却被一只细白的手紧紧扣住。
江若宁微侧身,挡在她身前,语气平静,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位嬷嬷说话倒是铿锵,竟不似下人,倒像自家主子似的。若旁人只听你几句,怕还真误以为永宁侯府如今是你当家。”
嬷嬷脸色一变,刚欲反驳,江若宁却不紧不慢地接着道:
“宋娘子奉王爷之命入王府,是妾室也好,是玩物也罢——这话,可敢当着王爷的面说一次?”
四周霎时一静。
嬷嬷一时语塞,硬着头皮道:“便是湘阳王也得尊夫人一声表姨母,你又算什么?”江若宁转向侯夫人,语气依旧温婉,却平平一语刀刀见骨:
“既如此,夫人更应清楚王爷的脾性。妾向来听闻夫人端庄有度,教养有方,今日一见……倒是妾眼拙了。这样的下人,若非夫人默许,怕也不敢当街放肆。”
永宁侯夫人脸色终于变了,沉默了半晌,方缓缓开口:“江娘子言之有理,是我教人无方,回府后自会训诫。”
江若宁颔首示意,进退得宜,也不再多言。
身形清瘦,却在宋楚楚前方稳稳而立。
侯府夫人已转身欲出,踏至门前,忽又止步。
她微微侧首,语气轻柔,却暗藏锋利:“听闻数年前,江娘子在王府中曾遭歹人下毒。那撕心裂肺的绞痛,实令人怜惜。”她语气一顿,唇角弯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你可知宋楚楚当初是为何触怒太后?与这样的人共侍一夫,江娘子……当真不怕吗?”
言罢,便扬长而去。
宋楚楚怔怔的抬头望向江若宁,只见她霎时脸色苍白,额上浮出细汗,身子微微颤抖,方才清淡如水的眸光,此刻浮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