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窗棂无声滑开一条细缝。
一道灰影如鬼魅般自暗处掠出。
魏庸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一只铁钳般的手掌便已自虚空中探出,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轰!
魏庸整个人被硬生生离地提起,如同一只肥鸡般被狠狠撞在坚硬的黄花梨书架之上!
名贵砚台与书册碎裂一地。
魏庸双眼暴凸,喉管在铁钳般的力道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碎裂声,所有的呼吸在瞬间被彻底斩断,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当他看清眼前那张在昏黄烛火下冷峻如万载冰窟的面孔时,浑身的酒意与欲火在刹那间化作刺骨冰髓!
裤裆处登时湿热一片,骚臭黏腻的尿水顺着二品仙鹤锦袍的下摆淅淅沥沥滴落在地。
“裴……裴凌尘?!”
“沈修然今夜在何处?”裴凌尘声音沙哑刺耳,五指缓缓收紧,指骨如利刃般寸寸刺入魏庸颈项的肥肉之中。
“在……在国师府大宴!”魏庸涕泪横流,双脚剧烈痉挛抽搐,竹筒倒豆子般尖声狂喊,“今夜国师大摆筵席宴请满朝王公贵胄……!洛仙子……洛仙子今夜要当众侍宴!小的句句属实!裴大侠饶命……小的只是花钱买个乐子,求大侠饶命啊——!”
裴凌尘眸中杀机冰冷如霜。
嗤!
指尖青芒微吐,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剑气瞬间贯穿了魏庸的咽喉。
魏庸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双瞳瞬间涣散,喉间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整个人软软滑落在地,气绝身亡。
裴凌尘看都未看地上的尸身一眼,袍袖一挥,狂暴的气劲将案头那本污秽春册生生震成齑粉,随即身形一晃,与守在窗外的顾青灵一同融入了皇城的漫天夜色之中。
……
国师府,主殿。
九幽魔纹交织的三十六根盘龙巨柱拔地而起,巍峨直插无尽穹顶。
数百盏以深海万年鲛人油点燃的琉璃长明灯,将整座金碧辉煌的宏伟宫殿照耀得宛如白昼。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极品龙涎香、醇厚灵酒与女子脂粉交杂的腻人香气。
大殿正上方,纯金打造的宽大主位之上,沈修然一袭玄黑九幽魔袍,袍襟大敞,身姿慵懒地斜靠在锦绣软榻正中。
在他左右怀侧,两名身着半透明薄纱的朝廷显贵之女正娇笑着攀附在他肩头,一者剥了灵果递至唇边,一者将丰满胸脯贴在他手臂上轻轻磨蹭,任由沈修然那双修长的大手在她们雪白的腿根与腰肢间肆意游走揉捏。
主位两侧的客席之上,供奉阁两位通圣老怪分坐次席。
空寂老僧双目微阖,干枯的手掌盘动着一串人骨念珠,身侧两名美貌侍女正跪在地上为他捶腿奉茶。
老僧眼皮微抬,瞥了一眼主位上的沈修然,怪笑道:“沈国师近来好手段。听说那清虚仙子体内的第二元神魔胎,再有半年便要成熟了?届时国师魔功大成,怕是连人皇陛下都要退避三舍了。”
另一侧的尸阴翁赵枯则干瘪如骷髅,枯瘦的手指捏着酒盏,阴鸷的怪眼中泛着惨绿幽光:“嘿嘿……洛清微那身通圣仙骨,当真是世间罕见的极品炉鼎。若非国师要留着她怀胎,老夫真想将她的皮肉寸寸剥下来,炼成一具绝世阴尸。”
而在二人下方,数十位身着紫袍蟒服的皇室亲王、六部尚书与世家家主依序落座,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大殿正上方巨大的盘龙横梁阴影中,匿影珠泛起微不可察的青色微光。
裴凌尘与顾青灵贴伏在冰冷的楠木横梁之上,将整座大殿的景象尽收眼底。
看着主位上左拥右抱、狂妄自得的逆徒,裴凌尘五指深陷在横梁坚木之中,整条手臂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却不得不死死敛住周身气机,任由袖中匿影珠被掌心汗水浸得温热。
就在此时,大殿中央的编钟与铜磬骤然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长鸣。
原本喧闹的宴饮之声渐渐平息,满殿文武百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后殿朱红的雕花回廊。
沈修然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冷笑,推开怀中两名贵女,自软榻前立起,缓步踱至一侧早已备好的琴案前撩袍落座。
那张琴通体漆黑如墨,断纹斑驳,赫然是清虚宗的传承至宝——焦尾古琴。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