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你走了。”她闷声说,嘴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吐出的气息又热又潮,“醒来一摸,床上没人。我就跑出来了。”
阿德里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她穿着他的白衬衫,领口大得往下滑,露出一小片雪白的锁骨和半个肩头。
昨晚的事在晨光里重又浮上来,像潮水在身体里缓慢回流。
他能感觉到她在被子里像只小动物似地蹭他,很轻,很依赖,带着一种已经超越了父女界限的亲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爸爸,今天我们去游泳好不好?”卡米耶从他颈窝里探出脸来,眼睛还蒙着睡意,可里面已经有了一小簇跳动的光,“你答应过我的。一整个夏天都要陪我。”
阿德里安看着她,手指从她散乱的头发里梳过去,发丝细软,缠在他的指节上。
游泳池在庄园东侧,是一片露天的石砌池子,四周种着高大的意大利柏。
小时候她套着粉红色的游泳圈在水里扑腾,他就在池边看着,寸步不离。
现在她长大了。
“好。”他说,“吃完早饭去。”
卡米耶笑起来,眼睛弯成两弯月牙。
她凑上来在他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兔子似的从床上跳下去,赤着脚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白衬衫的下摆在她转身时轻轻旋起来。
“我先去换泳衣!”她说,声音清脆,像一颗露珠从叶尖坠下来,接着一溜烟消失在走廊里。
他望着那扇门,她像一团从晨雾里冲出来的光,亮得他几乎无法直视。
他起了床,拉开窗帘。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昨夜的雨气还停在草地上,像撒了一层碎银。
远处的卢瓦尔河支流泛着青灰的光,缓缓流向雾蒙蒙的天边。
他们在早餐桌上碰面。
老蒙泰涅已经喝完了咖啡,在走廊尽头看报纸。
奥黛尔在桌边掰一块可颂,看见阿德里安来了,笑着说:“昨晚那么大的雨,我还以为今天的草地要泡成池塘了。结果天一亮就晴了。”
阿克塞尔端着一杯橙汁,半靠在椅背上,眼睛在阿德里安和卡米耶之间转了一圈,懒懒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卡特琳坐在她一贯的位置上,安静地喝茶,像一尊被晨光浸透的细白瓷器。
卡米耶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短裤和白色吊带背心,外面套了一件薄得透明的防晒罩衫。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像一株刚从水里拎上来的小芦苇。
阿德里安坐下来,她立刻把脚从桌下伸过来,光着脚,极轻地踩在他的脚背上。
他抬眼看她,她却若无其事地低头喝果汁,只有嘴角翘着,像藏了一个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笑。
他不动声色地让她踩着,桌布垂得很低,没人能看见。
“今天有什么打算?”阿克塞尔问,用叉子扎了一块蜜瓜。
“去游泳。”卡米耶抢先回答,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阿德里安,“爸爸说的,他陪我去。”
“正好,我也想躺那儿晒会儿。”阿克塞尔咬着蜜瓜,含糊地说,“回头发我几张照片,上回给卡米耶拍的那套还没洗出来。”
阿德里安没接话。
他切了一块煎蛋,送到卡米耶盘子里。
她朝他笑了一下,小声说“谢谢爸爸”,把那块煎蛋整个塞进嘴里,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储存食物的小仓鼠。
奥黛尔在一旁笑着摇头:“也就你爸受得了你。”
卡米耶朝奶奶做了个鬼脸,又偏过头来看阿德里安。
她的视线黏在他脸上,像两片被阳光浸透的蜂蜜。
阿德里安能感到那目光的温度,他低下头喝咖啡,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人在餐桌上,心已经飞到了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