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翻了一页。
他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她头顶的发旋,脸颊压在他腿上时挤出的一点点肉,她的睫毛在手机屏幕的光里投下的影子,她左耳里漏出来的、听不清歌词的旋律。
他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在感知她,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只要再使一点力,就会崩断。
“爸爸。”她忽然叫他。
“嗯。”
“你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还是短头发的?”她问,眼睛还看着手机,可声音很认真。
“你这样的。”他说。
她的手停了一下,手机放下来,她翻了个身,仰面看着他。她躺在他的腿上,脸朝上目光从下而上地望进他的眼睛。
“可你从来不看我。”
她微微蹙眉,带了一点不谙世事的委屈。
阿德里安微微抬手,指尖从她的眉心滑下,经过鼻梁,停在她的鼻尖上轻轻一按。
“我一直在看你。”他说,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沉浮上来的,“只是你不知道。”
卡米耶的眼睛眨了眨,像有星光在里面晃。
她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整个按在自己的侧脸上。
她的脸那么小,他的手掌能遮住从额角到下巴的全部。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手掌下缘,温热湿润的呼吸一下一下扑进他的掌心。
“我想让你亲我。”她忽然说。声音很小,却清晰得像是直接贴着他的皮肤在说话。
阿德里安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掌还覆着她的半张脸。她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没有丝毫退意。她在等。安静地、专注地等。
他俯下身。
这个吻落下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从一个很高的地方往下跳。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脏悬在最高处。
他的嘴唇先碰到她的鼻尖,然后下滑了一点,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嘴,她没有闭眼,脸却红得彻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一直烧到领口下面看不见的地方。
她望着他,眼睛像两潭刚被搅动的深水,满得快要溢出来。
“爸爸……”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阿德里安用拇指按住她的下唇,极轻地擦了一下,像要把那个吻压实。
“去睡觉。”他说。可他的声音沙哑得完全不像自己,像被砂纸磨过。
她没有动。
过了几秒,她慢慢坐起来,跪坐在他旁边,忽然搂住他的脖子。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跳动的颈动脉,轻声说:“我梦见过这个。你不在的时候,我经常梦见你亲我。然后我醒过来,四周黑黑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就在黑暗里继续想,想如果你真的亲我,会是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又轻又烫,像烧红的细针,一针一针刺进他的皮肤。
阿德里安抱住她,紧了又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腔里。
她太轻了。
使了点力,她就完完全全地贴着他,像一团随时会化的棉花。
他的唇贴着她的鬓发,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会一直亲你,永远。”
白天变得黏稠而漫长,像一条被太阳晒化的焦糖河。
他们去花园里散步,卡米耶光着脚在前面跑,又忽然折回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上臂。
她说:“你身上有股味道,像树,像雨水,像所有我喜欢的味道混在一起。”
他用手拨开她额前被汗沾住的碎发,说:“那是因为刚才在树底下走。”
她摇头:“不是,是因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