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没有回答。
她在他沉默的时候往前走了一步,脚落在他的脚前半寸处。
受伤的那只手垂在身侧,完好的那只握着断剑。
她抬起头看他,他看见了她瞳孔边缘一圈更深的颜色,像墨水在清水里晕开的边。
你替我做决定。
林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替我做决定。她又说了一遍,更轻。
你说了两遍。林渊说,我替你做了。你现在可以动了,左臂不会再流血了,但筋和骨都没长好,你的左手不能用剑。
我知道。
你知道还站在这里。
你替我做了决定,我不用再替自己做决定。她现在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个后果是你的。
林渊低头看着她左臂的伤口。
那道伤不深,但足够长,从他的角度能看见衣料裂口处露出的锁骨末端,那处的皮肤是白的,在夜色中泛着一层薄薄的润光。
她能看见皮下的筋络在皮肤底下微微凸起,像是那层薄皮包不住里面正在流动的什么。
他的指尖抬起来,悬在她伤口上方一寸处,没有碰到。
感觉到了什么。
热。
还有。
痒。
你疼吗。
疼,在痒底下。
他的指尖落下去,拇指肚贴在她锁骨上方完好皮肤的位置,那里是热的,比体温高出一截。
她没有躲,她的瞳孔在他碰到她的瞬间微微放大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状。
你疼的时候为什么不喊。
没有人听得见。
我听见了。
她的嘴唇张开了半寸,牙齿抵着下唇内侧的肉,像是在咬住一句还没成形的话。
你的心跳比刚才快了。
林渊说,从我碰到你的时候开始,你的动脉就在跳得更快。
你把手拿开。
你不希望我拿开。
我没有在说我希望什么。
你在说你不希望什么。林渊说,你说你不希望我碰你的时候,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你希望我碰你。
她盯着他。
那几息里她没有说话,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张开了又合拢。
她的指尖没有抬起来,但在她张开合拢的过程中,她能感觉到自己手指的颤抖正在沿着指节往上传。
你刚才说你看了我很久。
我在看。
你看了之后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