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要为他的过错陪葬?
想到这里,王铁山的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稻草,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稻草被他攥得变了形,碎末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拉到极致的风箱,眼中满是挣扎——一边是作为宗主的尊严,是几十年来的骄傲。
一边是数百名弟子的性命,是他看着长大、教着修炼的亲人。
“你好好想想。”
冯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给你三天时间。”
“想通了,就告诉守卫弟子,我会来见你,咱们商量后续的安排;如果想不通……那就等着给炼器宗的弟子们收尸吧,到时候我会把你带到现场,让你亲眼看看,他们是怎么死的。”
说完,他示意周圣离开。
走出石牢时,周圣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冯兄,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刚才他那副样子,恨不得立刻撞墙死了算了,哪里像是会低头的人?”
他还是有些担心,万一王铁山真的宁死不屈,那炼器宗的弟子……
冯阳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铁栅栏,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会答应的。你没看到吗?”
“刚才我提到‘炼器宗弟子能活下来’的时候,他的手攥紧了稻草,眼神也变了——从绝望变成了挣扎。”
“王铁山这人,野心大,好面子,这点我比你清楚,但他也重情义,尤其是对炼器宗的弟子,那些人是他的根。”
“他舍不得那些人去死。”
“若是他真能归顺,炼器峰就能尽快运转,咱们九灵门的法器供应也能跟上了。”
“之前宗门弟子的法器,要么是从坊市买,被人坑了不少灵石,要么只能用些下品的,遇到厉害点的对手根本不顶用。”
“以后,有了炼器峰,咱们宗门弟子,人人都能用上中品法器!”
两人并肩走在阴暗的通道里,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敲在心上。
通道壁上的火把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而石牢内,王铁山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稻草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为了那些弟子,他必须放下尊严,放下骄傲,答应九灵门的条件。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掌——这双手,曾经炼制出三柄上品法器,让炼器宗在离水大陆有了名声;也曾握过剑,在三宗会盟上和周圣、宋山比试,赢过几场也输过几场。
可现在,这双手却只能选择妥协,选择向曾经的对手低头。
“罢了。”
王铁山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像老了十岁。
“只要弟子们能活下来,我当不当这个长老,又有什么关系呢?”
“尊严算什么?”
“骄傲又算什么?”
“比得上两千三百多条人命吗?”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开始盘算着。
若是真的执掌炼器峰,该如何安排那些弟子?
韩磊擅长炼制兵器,可以让他带一队弟子专门打造剑、刀这类法器;陈小满年纪小,心思细,适合跟着张师傅学炼制丹炉;还有那些老匠人,他们经验丰富,可以让他们负责指导新弟子……
这些,都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