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像被人按了快进。
期末考那几天我状态一般,说不上多好,但也没垮。
考完最后一科,我盯着窗外的天,还是那种灰扑扑的颜色,看着就让人没精神。
圣诞节前,庄园上上下下都在准备。
佣人搬来一棵高得吓人的圣诞树,几个吊灯似的花环挂得到处都是。
陆喆难得早回,陪我们吃了顿饭。
陆珂让人在客厅摆了棵圣诞树,又高又亮,枝梢上挂满银色的球和小灯。
陆延全程臭着脸,像谁欠了他一样,不过礼物倒是一件都没少收。
直到跨年夜的前一天,林开岚才回家。
这夫妻二人也真是奇特。陆喆陪他们过了圣诞,就隔了几天的新年却没有时间过。两人像是故意要错开似的,一个来一个就要走。
她回来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的孩子,而是去后花园看她的花花草草。
那些花朵在寒冷的冬日里生机勃勃得有些诡异,红得发艳,绿得发黑,像从另一个季节偷来的生命。
林开岚美丽、高挑、清癯秀骨,却并非刻板印象中那种古板冷淡的学者,反而很热情,很活泼,活泼到我想叫她姐姐,而不是妈妈。
“我们终于见面了,”她拉着我的手,直言不讳道,“你怎么那么瘦,要多注意身体才行啊!”
但她越热情,我越有些抵触。或许是因为她工作的原因,让我在她面前不自觉地心虚害怕,担心那种学者们与生俱来的敏锐感会察觉我的不同。
但好在她并没有在我身上多做停留,又去问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陆延:“你的腺体怎么样了?”
“妈,你突然——”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似乎是看了我一眼,皱着眉直接起身走了。
陆延一直很忌讳这个问题,好像只要没有人提起,他的缺陷就不存在。
他才是自欺欺人的一把好手。
林开岚根本不在意,转而问陆珂:“弟弟的腺体怎么样了?”
“应该是比之前好一点了吧。”陆珂很无奈地笑了笑,“他也不会跟我讲这些,我也不清楚。”
“啊,那就是没什么好转。”林开岚端起面前的热茶,吹了吹升腾的水汽,“我早就跟陆喆说过了,这种家族性的疾病只有基因编辑能根治。还幻想着药物和理疗能拖到正常水平。”
她像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们爸爸有时候真是固执得可怜,对吧。”
我肯定不会回答,陆珂也不接这句话,而是问她这一年都忙了什么。
林开岚大致讲了讲自己的经历。
不在实验室的空闲时间,她就会去各种地方科考,高原、雨林、极地,哪儿偏往哪儿钻。
然后又说他们今年有了突破,是有关腺体的。
她颇为惋惜地说:“这个陆延应该好好听听的。”
陆珂很捧场地问她有了什么突破。
“腺体移除。”她的语气和表情稍微认真了些,不再那么跳脱,“我们在样本身上得到的效果都很不错,预计会在明年下半年进行临床试验。”
我整个人大为震撼。
这是我能听到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