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没理他,径直朝我走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一只手按在桌沿上,另一只手已经把我的作业本抽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心如死灰。
那本子待在他手里,基本等于宣告易主。
我的作业本,可能从今往后都不再是我的作业本了。
我知道规矩,也懒得多说,只是可怜那些工工整整抄好的字,白白便宜了这么个主儿。
我就想不通了,他一个考试都能交白卷的人,那么在意作业干什么?欺负不了老师,就欺负我一个老实学生是吧。
都知道不能把老实人逼急了,那也不能总是把老实人逼得半急不急,晾一阵子,再跳出来逼得半急不急。
把我当年糕打呢?
越打越弹牙是吧?
迟早有他崩了牙的一天。
“看什么。”陆延忽然低头扫我一眼。
我立刻把目光收回去,低头假装检查笔尖。
陆珂走回来,把他手里的本子截过去,不轻不重地放回我面前:“你自己没笔记本吗,要抢她的。”
“我看看她写没写完。”陆延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大咧咧坐下,长腿一伸,跟回了自己屋似的。
我埋头继续抄。陆珂坐回我旁边,翻了一页笔记,没再理他。陆延自讨没趣,掏出手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划。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三个人各占书桌一角,谁也没说话。
陆延倒也难得没惹事。我偷瞄了几眼,趁他不注意,把作业本往自己这边悄悄拽了拽。
“你护食呢?”他看着我,“还先试探两下。”
我抬眼瞪着他,他也抱着臂瞧我,还歪了歪头:“要咬我啊?”
陆珂在旁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里带了点警告。
“我跟她开个玩笑啊。”他笑起来,那张欠揍的脸反而凑近了些,鼻尖都快顶上我的面颊,“生气了?”
我往后仰了仰,拳头在膝盖上松开又攥紧,思考着一拳打下去之后,我存活的概率有多少。
陆珂看不下去,伸手按在他肩上,把他往后推了推:“你够了没有。”
他推得晃了一下,却依旧看着我,我也没再躲,就那么迎着他的视线,硬邦邦地回望过去。
陆延的眼睛很黑,黑得深幽,光落进去也会被吞噬掉,我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倒影。
心脏莫名揪紧了一下,空气像被抽走了几秒,有什么东西在我们之间极轻地擦过去,像细针,又像指尖,贴着神经末梢勾了一下。
他突然移开视线,站起来:“行了,别瞪了,我走了。”
门合上后,陆珂重新坐下,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我也重新拿起笔,继续抄剩下的半页。可那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心也静不下来,像有根细线在胸腔里轻轻扯着,有些钝痛。
良久,我才发觉,握着笔的右手在止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