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放下筷子,过了一会儿,说:【晚姐,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一个人吃饭,也行?】
苏晚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们怎么老不在家?】
【忙。】苏晚说,【我们都忙。】
【忙忙忙。】周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四个人,连一顿饭都凑不齐了?】
苏晚没有接话。
她看着周宁,忽然发现,她瘦了。
下巴尖了,眼睛底下,有一圈青。
那圈青不是一两天熬出来的,是积了半个月的。
她碗里那半碗饭,拨来拨去,拨了半天,没见少。
【周宁。】她说,【你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我一个人,吃什么都一样。】周宁说,【凑合呗。】
苏晚的心,揪了一下。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橘猫从椅子上跳下来,让出半个位子:【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太忙了。】苏晚说,【忙得没顾上你。】
周宁没有接话。
她低头,把碗里那口饭扒了,嚼着,腮帮子一动一动的,过了一会儿,说:【晚姐,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我一个人吃饭,觉得空。】
那个【空】字,她说得很轻,像怕说重了,就收不回来。
苏晚没有说话。
她伸手,揽住周宁的肩。
周宁的肩比她记得的窄了,隔着卫衣,骨头硌手。
她说:【那从明天开始,我们四个,不管多忙,晚饭一起回来吃。】
【他们能回来吗?】
【我去跟他们说。】苏晚说,【我保证。】
那天晚上,苏晚敲了敲车库的门。
门是铁皮的,敲上去,声音闷闷的,在楼道里回响。
过了一阵,门开了。
陈屿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支铅笔,笔头秃了,是削笔刀削的。
他看见她,问:【怎么了?】
【明天开始,】苏晚说,【晚上七点,回家吃饭。】
陈屿愣了一下:【我这活儿……】
【七点回来吃,吃完再干。】苏晚说,【周宁一个人吃饭,吃不下。】
陈屿没有接话。他看着她,过了一瞬,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