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没有接话。她摸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窗外,三月的风吹进来,晾衣架上的床单,鼓起来,又瘪下去。
三天后,裁员名单出来了。
第二天,苏晚在公司,把最后一个项目在清单上划掉。她看着那张纸,三行都空了,贴纸的边角卷起来。她把清单揭下来,折好,放进抽屉。
林昭没在被裁的名单里。
但他组里,走了三个人,包括一个跟他配合了三年的同事。
那个同事的工位在他斜对面,桌上养了一盆绿萝,人走那天,绿萝也搬走了。
椅子推进桌底,桌面擦得干干净净,只剩显示器上贴着的一张便笺,没人撕。
便笺上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字是那个同事的笔迹,他路过时看了两眼,没去撕。
那天晚上,林昭回来得比平时早,进了厨房。
苏晚进门的时候,他正系着围裙炒菜,油烟机轰轰地响。
围裙他系反了,带子在前面,他也不管。
他炒了一盘番茄鸡蛋,一盘青菜,番茄切得厚薄不一,青菜炒得有点老,鸡蛋放多了盐。
他把菜端上桌,喊周宁陈屿吃饭。
陈屿从房间出来,鼻子动了动,说,哥,你下厨了。
林昭说,嗯。
陈屿说,那得多吃两碗。
四个人围着餐桌吃饭。
林昭难得话多了起来,讲公司的事,讲新接手的工作,讲楼下那家面馆涨价了两块钱。
他讲得很平常,像这些事本来就会发生。
周宁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说有点咸。
陈屿说,咸了下饭。
周宁说,那你多扒两碗。
陈屿说,我这就扒。
林昭听着,没接话,给周宁碗里添了一勺番茄鸡蛋。
周宁说,够了够了。
他又给陈屿添了一勺,陈屿没说话,扒了。
苏晚听着,没有说破。她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没事。
她低头吃饭,把那盘咸了的鸡蛋,一口一口吃完了。眼眶热了一下,她没让任何人看见。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
林昭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把青菜吃了。
窗外,三月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土腥味。
苏晚把碗里的饭扒完,站起身,去洗碗。
水声哗哗地响。
她背对着客厅,把碗洗了很久,洗完了,又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