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讲公司的新八卦:【我们组那个小吴,你知道吧,就是上次年会跳舞那个,他离职了,跳去甲方了,工资翻了一倍。走之前还请我们喝了奶茶。】
【哦。】陈屿说。
【你怎么不惊讶?】
【我惊讶。】陈屿说,语气平平的,【奶茶什么味?】
【波霸奶茶。】周宁瞪他,【你重点不对。】
【我这就惊了。】
苏晚听着,没插话。
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碗里,又放下。
陈屿讲他今天拍的片子:【今天接了一组茶具的活,甲方要『留白』,我拍了八十张,最后交了四张。有一张,茶叶掉在桌面上那张,客户说好。】
【那张好在哪儿?】
【好在茶叶是歪的。】陈屿说,【规矩里头,一点不规矩。】
周宁听得一愣一愣,筷子停在半空,眼睛半闭着,像在记什么。苏晚没留意。她低头,把碗里的饭扒完。
陈屿放下筷子,看她:【苏晚,你今天话少。】
【累。】
【你从进门就心不在焉的。】陈屿说,【鱼都没夹几筷子。】
苏晚放下筷子,想了想,说:【我今天收到一封猎头邮件。】
三双筷子同时停了。橘猫从桌底下钻出来,绕着她的脚边蹭。
【什么公司?】林昭问。
【一家行业头部的。】苏晚说,【资深策划,薪资翻倍,带团队。】
【好事啊。】陈屿说,【你去呗。】
苏晚没有接话。她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饭,过了一会儿,说:【那家公司,在市中心的写字楼。】
【那家叫什么?】周宁问。
苏晚报了名字。周宁噢了声:【那栋楼啊,我路过过,玻璃是蓝的,可高了。】
【你路过过,你见过里头的人吗?】陈屿问。
【没见过。】
【那你说得跟真事似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油烟机早就关了,只剩冰箱低低地嗡。窗外有车经过,远了。
【我们刚搬到城郊。】苏晚说,【通勤要一个半小时。】
【可以换房子。】周宁说,【搬回市区。】
【我们刚搬过来。】苏晚说,【院子、猫、房东,都刚安顿好。再搬,又是一轮折腾。搬家那天的箱子,我到现在还没全拆完,书房那三个,一直摞着。】
【苏晚。】陈屿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你是想说,你不想去?】
苏晚没有回答。她盯着碗沿那道磕出来的细纹,过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个机会,来得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陈屿说,【等我们四个都安定下来?等我们四个都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陈屿说,【苏晚,你去吧。你的事业,是我们四个人里最该往前走的。你不能为了我们,把机会让出去。】
【我不是让。】苏晚说,【我是……】
【你是什么?】
苏晚没接话。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门锁咔哒一声,客厅里三个人谁也没动。橘猫跟到门口,挠了两下门,没挠开,又走回来,蹲在餐桌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