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沙发上,躺了很久。
初五,林昭跟陈屿回来了。
苏晚去高铁站接他们。
她到的早,站在出站口的栏杆外面,看着大萤幕上的车次。
那趟车,显示【正点】。
出站口挤满了人,拉杆箱的轮子轧过地面,一片哗啦哗啦的响。
她踮着脚,在人群里找。
陈屿先走出来,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行李箱在身后拖得歪歪扭扭。林昭跟在后面,拉着行李箱,步子不紧不慢。
【回来了。】苏晚说。
【回来了。】陈屿说,【年夜饭的饺子,剩了吗?】
【剩了。】苏晚说,【给你热着呢。】
林昭走过来,没有说话。
他放下行李箱,伸手,把苏晚揽进怀里,抱了很久。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在她背上收紧,松开,又收紧。
出站口的人流从他们身边绕过去,一波一波的。
【怎么了?】苏晚问。
【没什么。】林昭说,【就是,回家了。】
苏晚靠着他,没有说话。她忽然觉得,这四个字,比什么都重。
回家的路上,陈屿在后座,一直在说话。
说他妈做的菜,说他爸的酒,说他表哥带回来的新媳妇,说得眉飞色舞,手还在半空比划着。
苏晚听着,没有插话。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他瘦了。
下颌的线条比以前明显,颧骨那里凹进去一点,领口露出的脖子,青筋比上个月显眼。
她把目光收回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晚上,四个人围着餐桌吃饭。
苏晚把剩饺子热了,又炒了两个菜,一盘番茄炒蛋,一盘蒜蓉油麦菜。
陈屿讲过年的事,讲到他妈催婚,讲到他爸开出一万块奖金,讲到他表哥的新媳妇,讲着讲着,声音慢下来。
筷子夹着一筷子菜,停在半空。
【我妈说,】陈屿说,【让我明年,也带一个回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电视还开着,放的是重播的春晚,台上的演员笑得很大声,隔着屏幕,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说,带谁都行。】陈屿说,【只要是个人。】
苏晚没有接话。她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吃饭吧。】
陈屿没有再说话。他低头,把那筷子菜吃了。四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过年的事。碗筷碰在一起的声音,在客厅里响了一阵,又安静下去。
那天晚上,苏晚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
陈屿的房间里,灯亮了很久,才灭。
她侧过身,看着窗户。
路灯的光从没拉帘的窗户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亮。
她忽然觉得,这个年,过完了。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