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盖掀开,白气扑了满脸。
两个人围着餐桌,一人一碟醋,吃了年夜饭。
电视开着,春晚的小品演到一半,台上的演员抖包袱,台下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客厅里的笑声稀稀落落。
周宁靠在苏晚肩上,说:【晚姐,我们这样,像不像过日子?】
【像。】苏晚说。
【要是他们也在就好了。】周宁说。
苏晚没有接话。
她看着电视里的光,一明一灭。
手机在茶几上,一直没有响。
她知道林昭跟陈屿在家,忙着应酬父母,不方便打电话。
她没有催,也没有问。
小品演完,换了魔术。
周宁看了两眼,说:【假的。】苏晚应了声。
周宁又说:【他们家现在,肯定也在看春晚。】苏晚没有接话。
茶几上的手机,萤幕黑着,一直没亮。
十一点半,手机响了。是陈屿。
【苏晚。】电话那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谁听见,【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苏晚说,【你们家热闹吗?】
【热闹。】陈屿说,【我妈做了八个菜,我爸喝了半斤酒,正拉着我哥说教呢。我哥一碗饭,吃了半个钟头,还没吃完。】
苏晚笑了:【那你呢?】
【我躲阳台呢。】陈屿说,【抽根烟,透透气。】
阳台的风灌进听筒,呼呼地响,夹着远远近近的鞭炮声。苏晚听着那风声,说:【别抽太多。】
【嗯。】陈屿说,【苏晚,我跟我哥,初五回去。】
【我知道。】
【我想你了。】
苏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电视里的魔术演到一半,主持人笑得很大声,隔着屏幕,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过了一瞬,她说:【我也想你了。】
电话那头,陈屿沉默了一瞬,哑着嗓子说:【那等我回去。】
【嗯。】
挂了电话,苏晚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烟花,一明一灭。
周宁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茶杯是瓷的,白底蓝花,是搬家那年买的,杯沿磕掉一小块瓷。
热气从杯口冒出来,扑在脸上,凉了的地方,又热起来。
她在她旁边坐下,捧着自己的那杯,看着远处的烟花,眼睛半闭着,像是在记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说:【晚姐,我也想你。】
【我不是在这儿吗?】
【不是那个想。】周宁说,【是那种,想跟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想。】
苏晚没有接话。
她伸手,揽住周宁的肩。
周宁靠过来,脑袋抵在她肩上。
两个人在阳台上,看了很久的烟花。
一朵炸开,绿的,一朵炸开,红的,炸完了,夜又黑下去,隔一会,又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