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手,沈疏影没有立刻松开。
她把陈屿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了看,说,“烧了半夜,手都发白了。”她拇指在他掌心里按了按,像在验什么。
陈屿心口一烫,那只手在他掌心里按过的位置,像留了一个印子。
他睁开眼,说,“外婆,我没事了。”
沈疏影说,“没事也得养着。”她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说,“这两天别去学校了,我跟老师请假。”
陈屿说,“就发个烧,不用。”
沈疏影说,“听外婆的。”
陈屿没再争。他看着沈疏影起身收拾水盆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病来得真值。
沈疏影说到做到,当天就打电话跟学校请了假。一整天,她哪也没去,就在屋里陪着。
早上,沈疏影熬了粥,端到床边,一勺一勺晾凉了喂他。
陈屿伸手要接,沈疏影说,“你躺着,我来。”陈屿只好张嘴,一口一口吃。
粥熬得烂,米粒都化了,混着一点红枣的甜。
沈疏影喂一勺,就看他一眼,看他咽下去了,再喂下一勺。
陈屿被她看得耳根发热,说,“外婆,我自己能吃。”
沈疏影说,“你手都没力气,拿什么端碗。”陈屿说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喂。
一碗粥喂完,沈疏影拿手背给他擦了擦嘴角,指腹在嘴角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那一下,陈屿的心跳漏了半拍。
喂完粥,沈疏影又让他躺下,说,“歇着,药在灶上煨着。”陈屿躺着,睡不着,就侧着头,看沈疏影在屋里进进出出。
她一会儿擦桌子,一会儿收拾水盆,一会儿又进来,摸摸他的额头,掖掖被角。
她每次进来,手总要先探一下他的额头,探完,才放心去忙别的。
到了下午,陈屿烧退了些,精神好了一点,靠着床头看书。
沈疏影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织着毛衣,陪着他。
织一会儿,她就抬头看他一眼,看他脸色,看他是不是又蔫了。
陈屿看一页书,也偷偷看她一眼。
两个人隔着一本书和一截毛线,谁都没说话,可谁都知道对方在看自己。
那一下午,沈疏影织毛衣的手几乎没停。
线团滚到床角,她弯腰去捡,低马尾垂下来,扫过陈屿搭在床边的手背。
陈屿的手一僵,没敢动。
沈疏影捡起线团,直起身,目光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忽然伸手,把他的手从床边拿起来,放进被子里,说,“手放外面,凉。”
陈屿说,“不凉。”
沈疏影没理他,把他的手在被子里掖好,又在他手背上拍了拍。陈屿躺回去,被子里那只手,握着被她拍过的地方,心里又酸又甜。
傍晚,沈疏影做了晚饭。
陈屿想下床去饭桌上吃,沈疏影拦住了,把饭菜端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