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道浅影,忘了她讲到哪了。
沈疏影说,“听懂没。”陈屿说,“懂……了。”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根本没听进去,他赶紧低头,眼睛落在卷子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方才那道起伏的浅影。
沈疏影说,“那你自己做一遍我看看。”陈屿低头做,沈疏影坐在旁边,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做完一道,陈屿把卷子推过去,沈疏影接过来看,眼尾的细纹动了一下,说,“对了。”陈屿心里那根弦,轻轻松了一线。
夜里,陈屿躺在床上,隔着一堵墙,听见沈疏影的脚步声、洗漱声、翻书声。
他攥着被子,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许想,不许动。
可满脑子都是方才灯下的那张脸。
她低头讲题的侧影,她扶镜框的手指,她抬眼时镜片后那一点亮光,还有那道随着呼吸起伏的浅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没有她的味道,什么也没有。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那个人近在咫尺。
可经过了那个夏天,他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他把冲动压回心里,体贴而克制。
半夜他起来倒水,路过沈疏影房门口,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
他站了一瞬,又走过去了。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早上,沈疏影比陈屿起得早,厨房里锅碗响动,粥香从门缝里钻进来。
陈屿起来,洗漱完,桌上已经摆好粥、小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沈疏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说,“慢点吃,别烫着。”陈屿说,“外婆你不吃?”沈疏影说,“我吃过了。”陈屿喝完粥,把碗一推,沈疏影接过去洗,动作麻利。
周末,沈疏影洗衣服。
陈屿在屋里做卷子,听见阳台上水声哗哗,隔一会儿,传来一下捶打声。
他抬头,透过玻璃门,看见沈疏影蹲在盆边,挽着袖子,搓一件白衬衫。
她蹲着,深蓝套裙绷在腰臀上,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弯腰时,裙摆被膝盖撑起一点,露出一截小腿,白净,匀称。
阳光照在她手背上,那截小臂白得晃眼。
陈屿看了一会儿,手里的笔忘了动。
他盯着那道被裙摆勒出的弧线,喉结滚了一下。
沈疏影像是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隔着玻璃门,两个人目光撞上。
陈屿赶紧低头,假装做题。
沈疏影也转过头去,继续搓衣裳。
过了好一会儿,陈屿才听见自己心跳慢慢平下来。
傍晚,沈疏影做饭,陈屿打下手:择菜、淘米、端碗。
饭桌上,她问他学校的事,他挑着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
沈疏影给他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在乡下那两个月。
陈屿低头扒饭,碗里的菜堆成小山。
这个画面太像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