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月愣住了,显然这要求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太清楚自己作为刑警队长的形象了,平日里要么穿制服要么穿利落的便装,追求的是干练而非妩媚,“惊艳”这两个字,从来和她不沾边。
“惊艳?”她重复着这个词,眉头蹙得更紧,“我……我不太会打扮那种风格。这身不是挺好的吗?太招摇了,所里的同事该说闲话了。”
“不好。”我近乎固执地摇头,手指轻轻碰了碰她锁骨的位置——那里曾经留过父亲的痕迹,现在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我知道她记得,父亲也记得,“筱月,就这一次,好吗?为我。我想风光一回。”
我的话里的暗示,她听懂了。当年她在铂宫卧底,在我父亲李兼强身边假扮“小莺夫人”时,就是这样的性感美艳。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想起了什么——或许是父亲当年夸她“穿旗袍比那些明星还勾人”的话,或许是自己内心深处那股被压抑的、渴望被男人欣赏的虚荣。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说“……好吧。你等我一会,我去换衣服。”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卧室门轻轻合上,听见里面拉链滑动的声音,听见香水瓶盖被拧开的轻响,甚至听见她对着镜子轻轻吸气的声音。
我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里,我想象着她此刻在衣柜前的犹豫和了然——筱月她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穿我的用意?可她还是选择了服从。
二十分钟后,卧室门开了。
我正叼着烟发呆,火星烧到滤嘴才回神,烟灰簌簌掉在西裤上,我却浑然不觉,只愣愣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筱月。
她没穿那种俗气的紧身裙或者深V礼服,那不符合她刻在骨子里的冷冽底色。
她选了一条暗夜蓝的丝绒长裙,哑光的面料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流淌着幽微而奢华的光泽,像深夜的海面,藏着暗涌。
裙子的剪裁极简,复古的方领线条利落,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线条优美的锁骨,和那一小片曾留下父亲痕迹的肌肤——她没刻意遮掩,甚至涂了点提亮的粉,让那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痕在灯光下若有若无,像给这件衣服加了个只有三个人懂的暗纹。
裙腰收得极高,用一根细细的银色腰带卡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位置,随后裙摆自然垂落,只在她走动间,丝绒的垂感才隐约展现出腿部流畅的线条,脚踝处露出一点皮肤,克制又勾人,比露胸露腿的高级一万倍。
她的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微卷的发尾垂在肩侧,柔和了她平日里办案时的凌厉。
脸上化了淡妆,眼线微微拉长,扫了一点深棕的眼影,让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多了一分深邃,睫毛卷翘得像小扇子,衬得眼下的皮肤白得像上等的冷玉。
唇上涂了层豆沙红的唇釉,衬得她嘴唇软乎乎的,像颗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最点睛的是耳垂上那对祖母绿的耳坠,是当年卧底时我父亲李兼强给她挑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发出清冷的撞击声,为她添了几分不属于刑警队长的、摇曳生姿的柔媚。
筱月身上还喷了点清冷的栀子花香氛,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周身,清冷里裹着点软甜的香气,刚好对应她现在的状态:表面是雷厉风行的女警官,内里是个渴望被男人注目的小女人。
“……这样可以吗?”筱月看着我,声音很轻,眼神复杂难辨,像在问我,也像在问自己——我这样,是不是符合你要的效果?
是不是能让那个男人多看我两眼?
我喉咙发干,半晌才从才说出话来,“很…好,筱月,就穿这个。”
去铂宫的车上,我们一路无话。
轿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筱月抱着胳膊,时不时下意识摸一下锁骨的位置,或者碰一下耳坠,那是紧张的表现,也是藏不住的期待。
我握着方向盘,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筱月,开过街边的橱窗,反光里能看见筱月绝美的侧脸。
等红灯的时候,筱月忽然侧过脸,轻声问,“如彬,咱爸最近…身体还好吗?”
我握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但没回头,只是盯着前面的红灯数字,从3跳到2,再跳到1,回应她说,“嗯,他还是老样子,身体硬朗得很。”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我知道,筱月问的根本不是公公的身体,而是那个男人还有没有精力
而我也知道,再过半小时,我就要亲眼看着最后的结果出现。
我把车停进铂宫地下停车场的专属车位,副驾驶上的筱月看起来仍有些不自在,自从褪去“小莺夫人”这个卧底身份后,她已经不习惯穿这么软的华丽衣服,电梯上行的时候,轿厢里的镜面映出筱月挽着我胳膊的影子:我西装革履却缩着肩,像棵被霜打蔫的白菜,和她这朵盛放的墨蓝牡丹站在一起,怎么看都不般配。
铂宫酒店十楼帝景厅的门被侍者推开时,水晶灯碎钻似的光先漏了出来,紧接着是满场的喧闹,却在筱月迈进去的瞬间,像被人掐了开关似的静了三秒。
旁边几个特意穿了小礼服来撑场面的女警互相扯着袖子,眼睛瞪得溜圆——她们见惯了穿作战靴、扎高马尾雷厉风行的夏队,哪见过她这副模样:方领刚好卡在锁骨下方,那处淡得快看不见的旧痕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粉,像落在雪地上的桃花瓣,耳尖的祖母绿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冷冽的珠宝光泽混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栀子香,活脱脱是从旧上海月份牌上走下来的冷美人,把她们身上借来的礼服衬得像丫鬟的粗布衣裳。
我跟在筱月身后半步,既暗爽于满场惊艳到近乎呆滞的目光——看啊,这是我李如彬的老婆,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耀眼,又慌得手心冒汗,那些混资历的公子哥眼神太露骨,像一群饿狼盯着块刚出锅的肥肉,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口。
落座的时候筱月坐在我身侧,右手虎口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薄茧,在端蜂蜜水杯的时候偶尔蹭过杯沿。
这处糙感和她身上柔媚的丝绒裙形成极怪却又极和谐的冲撞——她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中心,进门不过几分钟,整个包厢的视线都像被磁石吸着,往她身上落,我低声吩咐随侍的经理上菜。
宴会厅里打头的周恺最先反应过来,端着酒杯就凑了过来。
这人是市局后勤副处长的儿子,很早就已经被他爸送到鹿田大区派出所里混日子了,当年在警校追筱月追得人尽皆知,送了九十九朵玫瑰到刑警队,被筱月当着全队的面塞回他手里,冷着脸说“你这花是给花瓶摆的,我这儿是抓坏人用的”,至今还是我们那一届的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