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月姐,”黎小晚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却故意拖长了调子,像只伺机而动的猫,“你今天这身挺好看的。不像警局里的警服,看得人脖子都僵了,喘不过气来。”
筱月只抬眼淡淡看了她一下,没接这明显带着刺的话茬,说,“吃早餐。”
黎小晚却不依不饶,打火机“咔哒”一声又合上,状似无意的提起,“我昨天还玩你那手机呢,诺基亚那款滑盖的,真耐用,摔不坏。不过姐,你这手机壳该换了,边角都磨花了,多磕碜呀。”
筱月似乎没察觉这其中的异样,或者察觉了也懒得深究,只“嗯”了一声,伸手去拿手机想看一看讯息时,黎小晚却抢先一步将手机捞了过去。
“哎,筱月姐,让我再玩玩这个贪吃蛇!好久没玩了,手痒!”她嬉笑着,手指灵活地滑动开机键。
她一边假装在全神贯注地玩游戏,拇指在按键上飞快按动,操控着那像素小蛇四处游走,一边却用眼角的余光像探子一样频频瞟向我。
“小晚,别乱动我手机,那不是拿来玩的。”筱月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资深警察不容置疑的威严,是习惯性的命令口吻。
“马上还你,马上还你!通关就好!”黎小晚头也不抬,嘴里应着,手指却在退出游戏界面的瞬间,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熟练地滑进了短信收件箱。
她的动作隐趁着筱月低头喝粥的刹那,拇指一按,将屏幕转向了我,迅速塞到了我平放在桌上的手里。
筱月见手机回到了我手中,便像是放了心,嘴里咬着根黑色橡皮筋,含混不清地吩咐,“如彬,待会要有电话进来,你拿到里面来给我。我把床单被罩都洗了,这天儿难得晴,日头好。”
我僵硬地应了声“好”。她对我全然不设防的模样扎得我心底发酸,那股子羞愧劲儿压得我甚至没好意思立刻去翻看她的收件箱。
可黎小晚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瞧着我,那眼神满是嘲弄。
直到筱月转身走进卧室,去抱那堆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我才手指颤抖着摁亮了筱月的诺基亚手机屏幕,点进了她的短信收件箱。
收件箱里全是些寻常的警务通报和工作联络,翻来覆去也找不到半个与我父亲李兼强有关的名字。
我刚想松口气,甚至升起一股对黎小晚恼怒的情绪,这丫头却突然白了我一眼,嘴里嘟囔着,“真是个木头疙瘩。”
她劈手又将手机夺了过去。她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跃了几下,屏幕光影变幻,直接调转进了短信的“垃圾箱”目录。
她嘿嘿低笑,带着点得意,“幸亏这款诺基亚是新出的智能机,有个垃圾箱功能,专藏不想让人瞧见的‘脏东西’。”
说着,她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把屏幕往我眼前一凑,我被迫与她凑在一处,共同窥视着筱月手机里的“秘密”。
第一条短信的发件人赫然显示着“李部”。时间定格在昨天深夜,正是筱月洗完澡、躺下前的那段时间。
那内容,看得我头皮发麻,血液倒流:“上次给你带的舒筋活络油好使不?你卧底那会儿落下的肩颈旧伤我一直记着呢。下次按爸过去,再给你揉一遍,保管你浑身舒坦。”
紧接着是筱月的回复,语气熟稔得刺眼:“都好得差不多了,爸,不用再费心。而且你每次揉着揉着就不老实了。”
“嘿嘿,夏队这不是就喜欢爸这不老实的按摩手法嘛。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胸部是不是都变大点了?这可都是爸的功劳。”
“呸!流氓!我才没有喜欢被你按摩!不过…摸上去好像是真的比以前饱满了点……”
“那当然咯,爸年轻时候风流倜傥,女人身上哪儿有变化能瞒过我的手?”
“你这不要脸的功夫真是整个天汉市拔了尖的第一名了,爸。”
后面还有几条短信,筱月竟然和我父亲一直来回发短信聊天,直到深夜。
最后一条竟是筱月主动发过去的:“明天下午我有空,去市内的羽毛球馆订场子了,叫上刑警队那几个老油条一起动动。爸你敢不敢来?看我不扣球扣死你。”
“当然来,儿媳妇约我打羽毛球怎么会不来?”
“肩颈旧伤”、“揉一遍”、“不老实”、“胸部变大”……这些短信的字眼狠狠扎进我的瞳孔。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选在深夜互发这种信息?
我几乎能脑补出父亲发这些短信时的神情——他的脸上,一定挂着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容。
“看吧,”黎小晚凑得更近了,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年轻肉体燥热的气息蛮横地钻进我的鼻腔,她用气声谑笑着,说,“哪个正经战友会惦记着女人肩颈那点旧伤?还亲手擦药?你爸这哪是拿捏住你老婆的身子,这是连她那颗心都想一起挖走!”
我迅速把筱月的手机锁屏,扣在掌心,屏幕朝下,仿佛手里攥着的不是一部手机,而是一个不该被窥见的罪证。
趁着筱月抱着那堆床单被罩折进浴室洗衣的工夫,黎小晚像条滑溜的鱼,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我拖到了阳台上。
“躲这儿说,省得在那屋里碍眼。”她背靠阳台的玻璃门,仰起头看我。
午后的冬阳穿过她耳畔那几缕嚣张的紫发,在她稚嫩又世故的脸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如彬哥,你看见了?这才哪到哪啊。你老婆现在只要一出这个门,身上就得多沾一股子野男人的味儿,那香水都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