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阎楚照旧在书房忙到很晚。
孟知婉端着新煮的茶进来,这回没急着走,她把茶盏放在案角,自己走到一旁的软榻前坐下,从袖中摸出一本话本,安安静静翻起来。
阎楚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只将案上的灯往她那边推了推。
“不用,我这边够亮。”她小声说。
他便继续低头批折子。
书房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偶尔翻书的轻响,孟知婉看几页话本,便抬头看他一眼。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烛火从侧面打过来,将他冷硬的轮廓勾得柔和几分,他批折子时眉峰微蹙,薄唇抿着,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
可孟知婉如今不怕他了。
她甚至觉得,他这副模样,比话本里那些才子佳人有趣得多。
她看得入神,连话本滑到腿上都没察觉,直到阎楚忽然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在看什么?”
孟知婉被抓个正着,脸颊腾地红了,她没像从前那样慌乱躲闪,只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话本页角,小声应:“看王爷。”
阎楚执笔的手顿住。
他看着她,烛火映在她脸上,那层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像染了上好的胭脂,她垂着眼,睫毛轻颤,偏生语气直白又娇软,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那些年隐忍的暗恋,那些克制的偏爱,那些深夜里反复描摹的眉眼,此刻尽数落到了实处。
他放下笔,俯身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间,孟知婉下意识屏住呼吸,却没有后退。
“好看吗?”他问,声音低得像在诱哄。
孟知婉轻轻点头,抬眼看他,眉眼弯弯,盛满细碎星光:“好看。”
阎楚喉结滚了滚,伸手,极轻地捏了捏她的耳垂。
“婉婉更好看。”
她耳尖红透,偏还撑着没躲,只小声道:“王爷今日嘴怎么这样甜。”
“实话。”
孟知婉嗔了他一眼,重新捡起话本,假装专心看书,可那页纸半天没翻过去,满篇的字一个也进不了眼。
阎楚也不戳破,低笑一声,重新拿起笔。
过了会儿,她忽然说:“王爷,我坐这儿,会不会扰你?”
“不会。”他头也不抬,“你陪着,我更安心。”
孟知婉抿着唇笑,把话本合上,抱着手炉,往他那边挪了挪。
“那我离你近些。”
阎楚动作一顿,侧头看她,她已经挪到软榻最边上,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他伸手,将她连人带话本捞过来,安置在自己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