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阎楚没来。
青禾去问了,回来说王爷在书房处理公务,让王妃先用。
孟知婉独自对着满桌的菜,胃口全无,她草草吃了几口,便让人撤了。
入夜后,她端了盅参汤去书房,侍卫没拦,她推门进去,见阎楚坐在案后,手里握着笔,却半天没落下去。
“王爷。”
他抬头,眼底有片刻的怔忪,随即恢复如常。
“怎么来了?”
“给你送汤。”她把参汤放在案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王爷,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阎楚放下笔,看着她。
他想起花厅里,她对沈砚笑的样子,那样轻松,那样自然,像他们之间从没有过那些年的分离,像她本该就属于那样的生活。
而他,是那个把她从那种生活里硬生生拽出来的人。
“没有。”他说,“只是有些累。”
孟知婉不信。
她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
“你这里,皱得能夹死蚊子。”
阎楚愣住。
她很少主动碰他,这动作太轻,太自然,像做了千百遍。
他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孟知婉吓了一跳,却没挣扎。
“王爷……”
“知婉。”他埋首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你会不会觉得,嫁给我,委屈了你。”
孟知婉怔住,“如果不是我强求圣旨,你本该嫁一个温厚良人,过安稳日子,不必困在这王府里,不必应付那些明枪暗箭,不必……”
“王爷。”她打断他,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脑,“你别这样说。”
他没动,呼吸喷在她颈侧,烫得她心尖发颤。
“我方才看见你对他笑。”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从没那样对我笑过。”
孟知婉鼻子一酸。
“我……我没有觉得委屈。”她小声说,“王爷对我很好,我都知道。”
阎楚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知婉,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在抖。
那个在朝堂上杀伐决断、令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权臣,此刻埋在她颈窝里,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困兽。
孟知婉眼眶发热,回抱住他。
“我不走。”她轻声说,“我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