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之后,孟知婉在府里更安静了。
她不是不感激阎楚那日当众护她,只是每每一想到满殿的目光,想到那些夫人看她的眼神,她便觉得胸口像压了块湿棉花,闷得喘不上气。
这日午后,阎楚难得早些回府,见她在窗边坐着,便道:“外面日头好,陪我去园子里走走。”
孟知婉应了,起身跟在他身后,始终落后半步。
王府花园修得极精巧,假山错落,曲水潺潺,秋海棠开得正盛,一簇簇压在枝头,红得灼眼,阎楚放慢步子,偶尔指一处景致说两句,孟知婉便轻轻“嗯”一声,目光落在他衣摆上,不敢多瞧。
他停下,她也停下。
他伸手去折一枝开得低的海棠,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阎楚手顿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把那枝海棠递过去。
孟知婉接过来,指尖擦过他的手指,像被烫了下,飞快缩回。
“谢王爷。”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她低着头,不接话。
走了一段,阎楚见她额角沁出细汗,便道:“回吧,风凉,别吹着。”
孟知婉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回走,两人之间始终隔着半臂距离,像有道无形的线,她不敢越,他也不强逼。
夜里,孟知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更鼓敲过三响,她睁着眼,盯着帐顶模糊的绣纹,眼泪不知怎么就下来了。
她想家。
想娘亲絮絮叨叨地给她夹菜,想父亲下朝回来给她带街口的糖炒栗子,想家里那株她从小照看的素心兰,想从前那些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不敢哭出声,咬着被角,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小片。
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孟知婉浑身一僵,慌忙把脸埋进被子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床边,接着,被子被轻轻往下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