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从玄关地板挪到客厅沙发上,又从沙发挪到卧室床边,断断续续地哭了一整个下午。
哭到最后眼泪都流干了,只剩下一抽一抽的哽咽和发红的眼眶。
苏晚晴在这期间做了很多次同样的事——她捧着陆辰的脸亲吻他,从嘴唇亲到脸颊,从脸颊亲到额头,亲得又急又密,像是在用嘴唇确认什么东西的存在。
她的手指扯着他的睡裙领口,指节用力到发白,每次亲下去的时候都带着一种不肯认输的执拗。
可陆辰闭着眼睛,感受着她嘴唇的温度和力道,却只能感觉到柔软的触感在脸颊上移动,仅此而已。
他的心跳没有加快,小腹没有发热,双手安静地搭在她肩膀上,手指不会像以前那样收紧。
他睁开眼看着她,她看着他的表情,然后摇摇头,把脸别过去了。
她知道她的丈夫已经不在了。
作为女人,她知道一个动情的女人应该是什么反应。
皮肤会泛红,呼吸会变浅,手指会不自觉地蜷缩。
而陆辰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被她吻着,像一片不再起涟漪的湖水。
他不是不想回应——他的脑子里全是对她的心疼,对七年感情的亏欠,但他管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他的话了。
可苏晚晴还是要亲。
每亲一次她就落一次泪,泪水混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成得发苦。
陆辰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轻轻拍着她。
她也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自己埋进他怀里,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抱着,越抱越紧,却只换来更多的眼泪。
但在哭过之后,在所有的声音都沉入黄昏的寂静之后,有一种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不是修复,不是回到从前,而是终于承认了废墟就是废墟,然后两个人并排坐在废墟上,不再试图把碎掉的砖块拼回去。
苏晚晴从纸巾盒里抽出最后两张纸,一张递给陆辰一张自己用。她擦了擦鼻子,声音还不是太稳,但语速放得很慢。
“那个人——就是上次密室逃脱帮你验线索的那个吧?”她顿了顿,“当时他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眼神一样。那时候我就猜到了。”
陆辰没有回避。
他曾经想过把这件事永远埋下去,但现在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的妻子不需要他残缺不全的忠诚,她需要真相。
于是他坦坦荡荡地说了——被那个人抱在怀里是什么感觉,第一次被吻住是什么感觉,被进入时自己的身体是如何像终于找到了某种归属一般地松软下来。
他没有用任何修辞去美化,也没有用任何借口去做掩饰。
他说被抱的时候觉得好安全,接吻的时候觉得好开心,做爱的时候觉得原来做女生可以是这样子。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想要这些,但现在他知道了。
苏晚晴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