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举动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此刻微妙的气氛和我混乱的内心下,却显得格外亲昵和……暧昧。
我连忙摆手,有些慌乱地说:“谢谢了我的妈,你吃吧,我不太爱吃甜的。”我偏开了头。
岳母林雅兰可能也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止有点过于亲昵了,不是长辈对晚辈该有的。
她的脸蛋“唰”地一下又红了,赶忙把勺子缩回去,把那一小勺雪糕塞进自己嘴里,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不再说话了,像个无意中犯了错、不知所措的小姑娘。
她耳根的红晕久久没有褪去。
我看到岳母林雅兰这副模样,联想到她今天多次的脸红,以及此刻这笨拙又可爱的反应,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安静的甜品店里显得有些突兀。
岳母林雅兰诧异地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疑问,似乎在问我干嘛笑,但终究没好意思问出口。
她只是加快了吃雪糕的速度,然后轻声说:“回去吧,还要做晚饭呢,小芬也该回来了。”
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五点多了。
不知不觉,我们竟逛了将近一个下午。
确实该回去了,不然赶上晚高峰,又得堵在路上。
我点点头:“好,走吧。”
去停车场的路上,岳母林雅兰走在我前面半步,不说话,只静静地吃着手里还没吃完的哈根达斯,脚步有些快。
这让我很是纳闷,心里也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又说错了话,还是刚才的笑让她误会了?
气氛似乎一下子从之前的轻松愉快变得有些沉闷和微妙。
一直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岳母林雅兰才仿佛酝酿好了情绪,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小李。”
“嗯?妈,怎么了?”我立刻回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侧着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表情有些复杂。
“我感觉……这回你变了很多。”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思索。
我说:“是吗?是好还是坏啊?”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岳母林雅兰略显疲倦地靠在椅背上,说:“肯定是好的。看到你现在这样,对我……对我们这么好,妈心里很欣慰。”她顿了顿,“以前……是妈不对。”
我说:“妈,咱们不说以前了。既然是好的,你怎么听起来好像……还不怎么开心?”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那一丝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岳母林雅兰沉默了几秒,才说:“没有啊,妈开心。”但她的话听起来有些言不由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虽这么说,我还是听出来岳母林雅兰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这绝不是我所希望的。
我努力想让她开心起来,便用轻松的语气说:“妈,你看,我们这不挺好的嘛?今天算是……冰释前嫌了?回去让晓婉做几个好菜,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啊!”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岳母林雅兰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说:“说的咱娘俩以前有多大的仇一样。”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趁热打铁:“那倒也是,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说真的,我很喜欢和妈现在这样的相处,轻松,自在。”这话是真心的,抛开那些不该有的杂念,今天下午的相处确实让我感到久违的放松和愉悦,那是不同于和苏晓婉在一起的、另一种意义上的舒适。
岳母林雅兰并没有立刻答话,只是从喉咙里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又将脸转向了窗外,看着华灯初上、渐渐被夜色笼罩的城市,不再说话。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
我想,也许是逛了大半天,真的累了吧。
又或者,她心里还有些我没能触及的、属于她自己的思绪。
我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车载音乐的音量调低了些,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让轻柔的旋律流淌在车厢里。
我们就这样,在渐浓的夜色和流淌的音乐中,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我心中的那份因为下午的愉快而生的满足感,渐渐被岳母那声轻轻的“嗯”和她沉默的侧影所带来的一丝莫名的惆怅和疑惑所取代。
这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车窗外迅速掠过的光影,明明灭灭,捉摸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