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错了吗?』于飞一边开车,一边瞟了眼坐在副驾的曲丽。
『没有。』曲丽抿唇一笑,『我没想到你对音乐的理解居然如此深刻,说实话,别看我学的是钢琴演奏,但要说到对刚才这几部作品的理解,可能还不如你。』
『取笑我是不是?』
『没有,我说认真的,看得出来,你平时应该很喜欢听古典音乐。』
『嗯,没事的时候打发时间,纯粹听个感觉,谈不上有多么深刻的理解。』
『音乐是心灵之声,是灵魂的共鸣,你能听出感觉就说明已经触摸到了作品想要表达的精神内核。』
『是不是?有没有可能是我今晚来之前特意做了功课,好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如果真是这样,我反而会感到高兴。』
『为什么?』
『说明我在你心目中非常重要,你想给我留下一个美好印象呀,咯咯咯。』
于飞扭头看了眼笑得花枝乱颤的曲丽,眸光明暗不定。
他带她去了以前经常光顾的砂锅粥店,相熟的店老板多看了两眼曲丽,笑呵呵对于飞说好久不见。
于飞没有向老板介绍曲丽,径直点完粥,然后拆开塑封碗碟开始烫洗。
曲丽瞥了眼走向后厨的老板,转回头看向于飞:『你以前经常来这儿?』
『嗯。』
『和你老婆?』
『嗯。』
『她要是知道你带我来这儿吃饭,会不会想多?』
『你觉得她会想多?』
『肯定的呀,自己老公大晚上单独和一个美女吃饭,怎么可能不多想。』
『嗯,那倒也是。』
曲丽默了默,眼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你老婆知不知道你今天跟我去听音乐会?』
于飞没接话,默不作声把烫洗好的餐具给她摆好,拿纸巾抽干净桌面水渍,然后身体靠着椅背,单臂放在桌上,下巴微扬,用一种略带俯视角度看向曲丽。
『我如果说她不但知道,而且非常鼓励我和你约会,你会怎么想?』
『怎么可能?没有哪个女人会这样大度。除非……』曲丽略做停顿,然后若有深意的看着于飞,嘴角笑容里带着挑逗:『除非她不爱你,或者,她在外面也有情况,嘻嘻。』
『有道理。』于飞点了点头,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几分钟后,他回到座位,把已经打开了录音的手机不动声色放到桌面上,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一脸平静看向曲丽,眼神里不带任何情绪。
曲丽被他看得有些害羞脸红,也拿起茶杯喝了口,喝完放下茶杯,抬头发现他还在看自己。
『喂,能不能不要这么一直盯着我看。』
『你在君悦咖啡厅兼职弹钢琴?』
『哈?』
『偶尔还接一些外围兼职的单?』
『!』
于飞轻声抛出重磅炸弹,目光冰冷,脸上神情一片漠然,和之前聊音乐和烫洗餐具时的温文尔雅、体贴入微判若两人。
曲丽懵了,猝不及防被揭破本来面目,意识瞬间变成一片空白,眼神恍若痴呆怔怔望着于飞。
有一种残酷,前一秒还陶醉在脉脉温情的美好时光里,转瞬间明亮亲和的笑容变得极度陌生,精心维持的光鲜假面被无情揭穿,暴露出丑陋不堪的真实自我,就像一个身份高贵的女人被扒光了所有衣服,赤身裸体扔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大街上。
曲丽的脸色从惊恐惨白变成无地自容的羞惭涨红,漫延至耳根的血色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又迅速褪尽,变成面如死灰的苍白。
于飞平静而冷漠的与其对视,等她从突然袭击中回过神后做出反应。
没办法,如果时间允许,他完全可以慢慢和她周旋下去,找出背后真正的主使,现在形势所迫,不得不采用这么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
今天见面之前,他原本的想法是尽量拿话套出曲丽背后的人,如果能套出来最好,套不出来也无所谓,反正马上就要走了,以后还会不会有联系都不一定,就算她挖好陷阱等着自己入坑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