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夏知雪转过身,重新面向白板,开始讲解例三。
秦昊的手还压在笔记本上。
纸面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一边是悬崖,一边是深渊。
他明知道不该再画了,可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还没有画完。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耳边是夏知雪的声音,清冷、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可正是这种声音,让他更加难以遏制地想象:如果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呢?
如果她的身体被绳子勒紧,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些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呢?
秦昊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把自己从幻想中拽出来。
他强迫自己抬头去看白板,去看那些数学符号。
夏知雪正在讲解例三的解题步骤,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
秦昊努力跟着她的思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些符号上。
他甚至在课本的空白处写下了几个关键步骤。
但他的手很僵硬,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字迹。
课还剩下三十分钟。
秦昊没有再画画。
他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眼睛看着前方,像一尊被钉在凳子上的雕像。
但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在听讲。
他的脑子里依旧翻涌着那些画面,只是这一次,他把它们压在一个很浅的地方,不让它们浮上来。
那种感觉就像用一块薄薄的冰盖住一锅沸腾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下课铃响的时候,秦昊几乎是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他把课本和笔记本一股脑塞进书包里,连拉链都没拉好就往外走。
陈嘉树在后面喊他:“你跑那么快干嘛?一起去食堂啊。”
“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秦昊头也不回地挤出教室,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他找了一个隔间,把门锁上,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本笔记本。
他从书包里把它抽出来,翻到那一页。
画上的女人依然在那里,被绳子缠绕着,身体因束缚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充满张力的姿态。
秦昊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抚过画中女人的脸。
那是夏知雪的脸。
虽然没有画完整,但那个下巴、那个微微张开的下唇,分明就是她的。
秦昊闭上眼睛,额头上抵着笔记本的硬皮封面。
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身体里像有一把火在烧。
他知道自己已经越过了某条线。那条线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