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将至,暗淡的夜晚星月无光,只有微微的风声响动。
伏龙堂内黑压压一片,众人手持兵刃,围着站成一圈,除了出门的几位首领,伏龙涧的精锐已经尽在于此。
大堂正中,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慕容卫正用一块雪白的丝帕,缓缓擦拭着手中那柄寒光凛凛的厚背长刀。
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后那个红衣少女身上。
紫玫双腿修长笔直,紧紧并拢站立在父亲身后,低着头紧抿嘴唇,她的心中充满疑问,自己一家人安分守己,为何会惹上修行人士,这些人究竟是谁,又为何要指名道姓的点出自己,他们说的宝藏又是什么,伏龙涧何来这种东西…
千百疑问萦绕心头,但大敌当前,看到父亲深沉的背影,紫玫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等待着贼人来临。
遮掩月亮的阴云渐散,月光照进伏龙堂内,一阵轻风吹过,紫玫神识一动,立刻警觉起来。
而慕容卫手中的动作一顿,缓缓站起身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般激荡在每个人的耳膜之上:
“星月湖的妖孽,出来吧。”
“桀桀桀……真是好定力……”
府门西边的箭楼上传出一声阴恻恻的笑声,紧接着,一团土黄色的风沙像是龙卷风般席卷而来,直吹得堂下众弟子站立不稳,不得不眯眼抬袖遮挡。
只有慕容卫岿然站立,一动不动。
随着一声轻描淡写的拍手声,风沙骤止。
一名身穿黄衣、身形如球般肥胖的男人正如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箭楼飞檐之上。
他满脸横肉堆着笑,那双眯缝眼中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紫玫心下一凝,即便隔着数十丈远,那股子如山岳压顶般的恐怖威压依然让她呼吸凝滞。
这种能够驾驭天地之力御空而行的手段,来者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绝顶高手!
紫玫吸了一口气,在人族修真界,金丹期的修士不管在什么门派都起码是长老以上的存在。
这星月湖不知是何来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后手,自己能不能应付得来。
紫玫握剑的手指紧了些,只是冷冷的盯着来人。
“在下屠怀沉,特奉上薄礼一份。”
黄衣胖子拱手做礼,哈哈一笑,一颗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直向着慕容卫砸来。
守在伏龙堂外的一名亲随立马跃身接去,但只是刚触到那颗头颅,人还在半空中,却陡然一僵,那亲随随即像是中了邪一般,在半空中竟然直直坠了下去,倒在地上不断抽搐,转瞬间身体便已发紫发黑,显然早已丧命。
落在地上不过十秒功夫,那亲随别说尸体,就连骨头都化作了一团黑水。
慕容卫心头一凛。
不用看就知道那颗人头乃是自己派去保护夫人的侍卫,而如此霸道强横的毒药,定是星月湖的手笔,这一点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
但当初行事隐蔽,并没有留下什么踪迹,为何十余年后还会被他们找上门来?
“哈哈哈哈,慕容卫!子时将至,你考虑清楚了吗?”
这一声狂笑简直如惊雷炸响,声音响彻府楼,震得府楼瓦片都在哗哗作响。
东边的箭楼顶上,跟着跳上一个三十来岁的粗壮汉子,身材高大,须发怒张,一身火红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慕容卫的表情丝毫没有波动,冷声道:“不必废话,下来受死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先看看这个吧!”
身着红袍的火堂长老霍狂焰大笑一声,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从身后提起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丢了下来!
这一次,再无一人敢去接。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那团白影从十丈高空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那是个一名容貌上等的少女,但此时已气若游丝、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