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得让人鼻酸。
苏怜音握着叉子的手微微发颤。她在那一瞬间下了决心,要把一切都说出来。
梵济川确实利诱过她。
如果她闭口不谈陆烬寒、谢斩和林疏月的过去,她就能稳稳当当地坐上局长的位置。
她动摇了。
谁不在权势面前动摇呢?
而且林疏月和他纠缠那么久,他不依不饶,只有她在他身边才能过安稳。
她告诉自己,她是为了月月,怪也只能怪陆烬寒和谢斩没本事,护不住月月。
可此刻,看着林疏月那双认真的、毫无防备的眼睛,看着她用那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我能帮你”的时候,苏怜音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动摇简直可笑。
她选择谁,这个选择权应该在林疏月手上。
“月月,其实,你和陆烬寒,”
话没说完,一阵尖锐的铃声像刀子一样划破了餐厅里的静谧。苏怜音看了眼通讯器上的名字,面色骤冷。
“我出去接个电话。”
走廊尽头的窗边,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发丝凌乱。
“苏小姐。”梵济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冷得像淬了冰,“副局长的位置,坐着不舒服吗?我说过了,过几年等你资历够了,局长的位置迟早是你的,你太急了。”
苏怜音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局长的位置谁爱坐谁坐,老娘不坐了,老娘不是卖友求荣的人。月月应该知道过去,”她顿了顿,像是把积压了太久的话一口气吐了出来:“再说了,她现在爱的是你,梵济川,你到底在怕什么?你的占有欲已经让她感到困扰了。”
听筒那端沉默了一瞬。
然后,梵济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冷、更硬,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刀:“除了利诱,其实我更擅长是威胁。你的父母好像每天下午都会去莲花公园打太极拳。”
苏怜音的心猛地一沉。
“你能和我赌我生气的后果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梵济川,这个死变态。
她闭上眼,狠狠地咬着后槽牙,直到腮帮子都酸了,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守口如瓶。”
“苏小姐,做个聪明人并没有坏处。”梵济川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像一条蛇缓缓收回了信子,“我能给你的,比你想象中还多。”
他顿了一下,像在思量什么,然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最近多陪陪月月吧。这个月,我不想她回来。”
苏怜音站在窗边,夜风把她的眼睛吹得发干发涩。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快要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压了回去,然后推开了餐厅的门。
林疏月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里亮晶晶地盛满了好奇:“音音,你说我和陆烬寒认识?”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只是想起你之前,很是崇拜他。”
“怪不得。”林疏月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上次看新闻,我总觉得他很熟悉。我应该是他的粉丝。”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干干净净的,不带半分杂质:“要是有机会见一面就好了。”
苏怜音看着她,心里酸得像被人拧了一把。她柔声说:“会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