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脸蛋清冷而圣洁,精致到了不真实的程度,仿佛神明亲手雕刻,绝不属于凡间。
怪,真怪。白得像鬼,穿得像蛇褪皮,从天上的火球里掉下来,躺在一堆死亡和废墟中间。
但……真好看啊。
塔诺发现自己盯着她的时间太长了。
他应该去检查别的东西,应该警惕可能存在的危险,应该思考这“天坠”意味着吉兆还是凶兆。
可他的眼睛仿佛被海藤缠住了,粘在这张精致得似乎不属于人间的绝美脸庞上。
难道……巫医那些疯话是真的?
这个完美得不像人类、充满惊人诱惑力的神秘女人……除了“仙女”,还能是什么?
塔诺粗糙宽厚的黝黑手掌在紧绷的大腿上蹭了蹭,沾到的湿泥也没在意。
他喉咙有些发干,心脏在结实的胸膛里,一下,又一下,沉重而陌生地撞击着。
他这辈子没见过真正的仙女,只当那是烟雾里的幻影。
但现在,他想,他可能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紧接着塔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双赤裸的脚丫上。
他见过很多脚。
族里女人的脚宽大粗糙,脚趾因为常年赤足行走和劳作而微微分开。
骨节突出,皮肤是深棕色,布满老茧和偶尔被珊瑚、碎石划伤留下的浅白疤痕。
他自己的脚也一样,厚重、有力,能稳稳抓附在湿滑的礁石上。
但眼前这双脚……完全不同。
它们白得像刚剖开的海贝肉,甚至泛着一种莹润的光泽。
脚型纤长秀气,脚踝细得他仿佛一把握住就能圈过来。
脚背光滑,皮肤薄得似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脉络。
脚趾圆润整齐,像一串大小匀称的珍珠,指甲是淡淡的、健康的粉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垢或破损。
没有老茧,没有死皮,甚至连脚底的皮肤都细腻得不可思议,只有脚心沾了点泥污,更衬得周围肌肤的白皙。
这不像一双用来走路、奔跑、劳作的脚。
这像……像他在浅水区偶尔会发现的、最完美无瑕的白色小海螺,或者祭司在重要仪式上才会拿出来的、祖传的玉石装饰。
脆弱,精致,不属于这片需要与土地、岩石、海浪搏斗的世界。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带着厚茧和泥土的指尖,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那圆润的脚趾。
冰凉。细腻。触感和他碰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
昏迷中的女人似乎感觉到了这细微的触碰,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含混的呻吟,眉头也蹙了起来,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不……要……”
塔诺的手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心脏也跟着那声呻吟重重一跳。
这声音……!
比林间最会唱歌的鸟雀还要清脆婉转,软软的,带着一种他无法形容的、仿佛能钻到人骨头缝里的甜腻。
即使是在无意识的抗拒中发出,也和他听惯了的族里女人那或清脆或沙哑的嗓音截然不同。
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那语调本身,就像羽毛轻轻搔刮过耳膜。
他不再犹豫。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和喉咙的干渴,他弯下腰,用那双能轻易拧断野猪脖子、抱起沉重独木舟的结实手臂,小心地探入女人的颈后和腿弯。
触手所及,是那层奇怪“蛇皮”衣料下温热柔软的身体曲线。
他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可能受伤的地方,但将她整个抱起时,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了他赤裸的、汗湿的胸膛上。
瞬间,一股与他闻惯了的汗味、海腥味、草木泥土味完全不同的幽香钻入他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