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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香躺在床上,天花板在视野里模糊成一片。
鸡蛋的腥味刺入鼻腔,让她皱起了鼻子。
喉咙和食道的疼痛像无数细小的针,从身体里不断刺出。
她讨厌这种感觉——脆弱、无力、需要别人照顾。
是的,从上次来例假已经六周了,现在正是孕吐最厉害阶段的开始。
门口挡蚊子的帘子被拉开又合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真嗣,又一次带着好容易找到的鸡蛋做成羹拿来了。
明日香能听到他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个太腥了,我闻着难受。”她开口,声音因喉咙的干涩而沙哑。
真嗣的身影在帘子后僵了一下。“我…但是现在找碱性的东西太…”
“我不想吃,我好难受,我啥也不想吃,拿走吧。”她试图坐起来,但翻腾胃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又要吐了。
真嗣苍白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他连忙端过来超市废墟里找到的垃圾袋,右脸颊上有着被抓伤的痕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种担忧的眼神让明日香胃部一阵紧缩。
“你还好吗?”他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明日香吐了两分钟,终于完事了。“水。”
喝完水之后,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她能感觉到真嗣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让她浑身发烫,不是害羞,而是愤怒。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即使是自己的爱人。
“我看书上说吐太多次胃酸会造成灼伤,”真嗣突然说,“你喉咙难受,可能就是被酸腐蚀了。”
明日香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刺痛立刻传来,伴随着一股反酸。其他时候的发烧感冒与现在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所以呢?你能让我不吐么。”她嘟囔着。
真嗣没有反驳,只是站在那里,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明日香用余光观察着他。
这个懦弱的男孩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她最不堪的时刻?
为什么他眼中的关切让她既想推开又想靠近?
只能说怀孕过程比想象中更痛苦。慢慢熬吧。
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真嗣的手。温暖,微微颤抖,但坚定地包裹着她紧绷的指节。明日香想甩开,但胃痉挛占据了全部注意力。
“啊!”真嗣短促地叫了一声。
明日香这才意识到自己咬住了什么——是真嗣不知何时伸到她嘴边的食指。
他的指节卡在她的牙齿间,承受着她所有的痛苦和愤怒。
奇怪的是,他没有抽走手指,只是任由她咬着,另一只手仍然紧握她的手腕。
血腥味在口中扩散。
是真嗣的血还是她自己的?
明日香分不清。
但某种东西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