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剑光没有颜色。
它一出现,整片天地都静了——不是安静,是“静”本身被它压住了。
风停了,血月暗了,云海凝固了。
剑光过处,混沌如帛,从中剖开——鸿蒙初判,清浊自分,天是天,地是地。
那九万里云海,在剑光下,一分为二。
血厉天瞳孔骤缩。他又把全身所有压箱底的东西,一并祭出。
护体血光炸开;血河幡真身、血罗伞、赤鳞甲一门一门飞起,在他身前叠成七层;身后那尊三丈法相一步跨出,双臂交叠,挡在他身前;脚下那片血海倒卷而上,化作一面百丈血壁;他周身血气冲天,化成一根赤红色的血柱,直冲云霄。
七层法宝,一尊法相,一层血壁,一根血柱——全堆在了那道剑光面前。
剑光至。
第一层,护体血光,碎。
第二层,血幕,碎。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法宝一件接一件,炸开,碎裂,化作漫天光屑,像烟花一样,在血海上空绽放。
第六层,血罗伞从中裂成两半,轰然坠落。
第七层,赤鳞甲炸成碎鳞,散入风中。
那尊三丈法相,双臂被一剑剖开,从头到脚裂成两半,化作漫天血雾。
百丈血壁,碎。血柱,散。
剑光穿过七层防御、一尊法相、一道血壁、一根血柱,直直地,落在血厉天胸口。
“噗——”
血厉天一口精血喷出。
他整个人被那道剑光轰得倒飞出去。
他划过天际,撞碎了三层云海,撞塌了一座山头,人嵌进山壁里,又从山壁里弹出来,撞碎另一座碎峰,连翻了十几圈,最后轰然砸进了一片乱石堆里。
乱石堆被砸出一个坑。
他趴在坑里,浑身浴血。
那身血袍从头到尾碎成了条,一条一条挂在他身上,风一吹就散;他满头的血发乱蓬蓬地铺在脸上,遮住大半张脸;他一只眼被剑气的余波灼瞎了,剩下那只眼瞪得极大,眼白上爬满血丝;他的胸口那道剑伤深可见骨,血汩汩地往外洇,五脏六腑都被那一剑震碎了半边;他撑在地上想爬起来,手臂一软,又跌回了坑里。
他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趴在一堆乱石里,爬不起来。
——
而他身后,那片漫山遍野的联军——那道剑光贯穿而过,方圆千丈,血浪蒸干,尸傀成灰,魔修成片蒸发。
成千上万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那道剑光下化作漫天飞灰,散入风中。
那道剑光在云海上劈开一道深渊,深不见底。
血厉天趴在坑里,望着远处那个立在万剑齐鸣中的玄衣青年,抖得像一片叶子。
“撤……”他嘶声道,声音破碎,“撤!都他娘的给本座撤!”
他不顾残部的死活,拖着濒死之躯,第一个转身遁逃。
血媚、刀鬼连滚带爬地跟上。
那些幸存的魔修如梦初醒,丢盔弃甲,朝着四面八方溃散——没有人敢回头,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副宗主……败了……”
“老祖在上……这是人能出的剑吗……”
“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