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是护山大阵,如今唤作九霄云海大阵。法,是那路印法,唤作一元镇天印。”他看了琅翎一眼。
“剑——”他顿了顿,“剑是那三门里最重的一门。”
“但这卷剑经,万年了,没人练通。”
琅翎问:“为何?”
“不是没人够强。”元极道,“衍天出过的剑修,比老夫强的有的是。可谁都练不通——因为那人能唤醒剑经,剑经有灵韵,它若是认了你,遍会开篇。”
“认主?”
元极没有立刻答。他看了琅翎很久,忽然道:
“从你第一次进山那天起,老夫就在看着你。”
“老夫不是在看你修为——老夫是看你的来路。”他道,“进山时。你身上有一股欲气,常人发现不了,我却看得到,你还未修行到家”元极道,“想来是长生宗的传承。”
“那气不在五行之内。世上修士修的是五行。五行相生相克,各有各的规矩,各有各的门槛。可这一脉——不入五行,自成一门。它不跟人比高下,它跟人比的是道。”
元极缓了缓气。
“当年长生宗凭什么让三界震动?就凭这一脉。别人修的是力,它修的是欲;别人的道往天上去,它的道往人心底去。上古年间,谁提起长生宗,都要退半步。”
“老夫也看得出你这道体——万年不出”
他抬眼看着琅翎,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亮了一下。
“混沌,阴阳。这两个字摆在一起,天底下找不出第三个来。老夫不敢说自己看得透你,可老夫看得出——你这一身,跟这卷剑经,是一条路上的东西。”
“青冥飞升前留了一句话。”元极的嗓子更哑了,“他说:道碎了。补得回来的,不是我。想来今日老夫等到了。”
“老夫这一辈子,守着这誓言。就等一个人。等一个,能把这条道,重新接起来的人。”
那夜,元极把两样东西递到他手里。
一枚古旧的令牌。一柄玄青色的剑。
令牌很沉,凉得硌手。那柄剑更沉,剑鞘上满是摩挲了不知多少年的旧痕。那是护道者代代相传的剑,是青冥老祖当年留下的剑。
“你,琅翎。”元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便是衍天第十八代护道者。是老夫的接班人。”
“衍天,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牵动枯槁的面皮,说不出的怪异,又说不出的释然。
元极把令牌和剑交到他手里,停了一会儿。
“还有一门东西。”他道,“老夫得交给你。”
他抬起手。
那只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抬得很慢。可他一抬,禁地里的灯焰齐齐矮了半寸,四面墙壁上那些沉了不知多少年的旧纹,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他掌心朝下,虚虚一按。
没有灵光,没有气浪,没有一声响。
可就在那一按之下,琅翎只觉得自己的身形往下坠了半寸——不是身子,是神魂。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他的肩上、膝上、心口上,把他整个人,往下钉。
一息。两息。
元极把手放下。那面墙上的旧纹也暗了下去。
“这个一元镇天印。”他喘着气,“衍天三门里,‘法’那一门。老夫今日拍碎那两个老杂毛,用的就是它。”
“但老夫不能传你。”
琅翎眉毛簇开。
“你听老夫说完。”元极道,“这一印,重在一个‘镇’字。镇四极,镇万象,镇的是天地四方那股散气。可你的道,是剑道——是破,是开,是那一剑下去要把天地从中间剖开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