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生!”顾行歌立在浩然阵光之中,衣袍猎猎,“你屠城七座、炼活人为傀、噬魂十万——桩桩件件,大理寺卷宗里记着你呢!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他开口,一声“定”!
那一个字出口,竟带着一股无形的伟力,殷无生周身翻涌的血煞,骤然一滞。殷无生脸色一变,正要挣动,顾行歌又一声:“缚!”
浩然正气化作无形枷锁,缠上殷无生周身,将他那铺天盖地的血煞,死死压制了三分。
殷无生怒极反笑:“区区执言境,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他猛地一挣,血煞暴涨,将那无形的枷锁撑得咯吱作响——他到底是炼虚后期,境界碾压,顾行歌那言出法随,困得住他一时,困不住他一世。
顾行歌额角渗汗,却一步不退,口中律令不停:“罪!诛!”
正气如刀,一刀刀劈向殷无生。
殷无生的血煞被浩然正气克制,十成本事只能发挥出七成,又被顾行歌缠得脱不开身——可那七成,也足以压得顾行歌险象环生。
殷无生一掌拍出,血煞如潮,顾行歌躲避不及,被余劲扫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血。
“文修?不过如此!”殷无生狞笑,欺身而上,要一掌结果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月白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顾行歌身前。
琅翎。
他不知何时已调息完毕,虽面色仍有些苍白,但那双眼里的光,却比方才更冷、更沉。
他并指一划,一道剑气横空,破法之锋专破血煞,生生将殷无生那致命一掌劈散。
“顾兄,说好的不抢你功劳。”琅翎头也不回地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可这头老魔,你一个人,怕是啃不动。”
顾行歌抹了把嘴角的血,也笑了:“那就有劳先生搭把手了。”
两人并肩而立,一正一邪——浩然正气与混沌剑气交织在一处,竟生出一股奇异的默契。
顾行歌言出法随,一句句“定”“缚”“诛”锁住殷无生的血煞;琅翎剑气纵横,破法之锋专克其邪,雷光又天生压制其阴——殷无生被两人配合打得左支右绌,连连后退,血煞护体一寸寸被剥开,露出底下的狼狈。
他越打越心惊:这文修的正气克制他,这元婴的剑气更克制他——两人联手,竟生生将他一个炼虚后期压在了下风!
而另一头,西跨院。
祝天炎又朝西跨院逼来。
他方才被大理寺这拨人搅了局,一肚子邪火正没处发,混战一起,立刻又盯上了院中那个重伤的云曦——他知道,那是那野医的软肋。
只要拿下她,那野医必乱。
“贱婢,方才让你多活了一刻!”祝天炎狞笑,双掌一合,火势暴涨,朝云曦当头压下。
云曦撑着伤体,再一次迎了上去。
太阴水光自她指尖倾泻,与那赤焰相激,腾起漫天白雾——水克火,她天生是这火修的克星。
可她的伤势太重了,每挡下一记火法,便闷哼一声,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将那身素白的衣袍染得斑驳。
圣服早已裂开数道口子,法光黯淡,却仍勉强护着她最后一缕心脉。
她一步不退。她身后,是那扇院门;门后,是托付给她的人。
庭院深处,苏璃死死捂着嘴,看着云曦浴血挡门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恨——恨自己没用,恨自己只能躲在这里看着姐姐为她拼命。
她低头看了一眼榻上半死不活的妹妹,又望向那火光中浴血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也不自知。
就在云曦快要撑不住时,一道素白剑光,横空而至。
秦明月到了。
她一言不发,剑尖直指祝天炎。
方才她已斩了三个扑向大理寺阵脚的赤乌火修,此刻浑身正气未散,那柄剑上,浩然剑气凝而不发,锁死了祝天炎的气机。
而更远处,戟魔也动了。
他见祝天炎被缠住,冷笑一声,方天画戟高高举起——那诡异的重力自戟尖倾泻而下,竟不攻琅翎,也不攻顾行歌,而是直直压向西跨院那扇院门,要将院中之人连同一整座庭院,尽数碾碎!
“你敢!”秦明月霍然转身,一声冷喝,言出法随:“定!”
那一个字,如天宪降下。戟魔周身那诡异的重力神通,竟被生生定住,凝在半空,一丝也压不下去。戟魔骇然变色:“你——这是什么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