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庭中,月光如霜。
七道赤影,如七条吐着信子的火蛇,正从四面八方,朝那间亮着灯的屋子合拢。
当先一人,双掌腾地腾起两团赤红的火焰,燎得空气都扭曲了;其余六人,周身火煞缠绕,指尖凝着暗红的炎劲,蓄势待发。
屋门大开,一袭月白袍子的少年,就那样负手立在阶上,神色淡淡,仿佛早就等着他们。
“来了。”琅翎抬眸,唇角竟还噙着一点笑,“比我想的,晚了半刻。”
领头的死士瞳孔一缩——他看清了阶上那人眼底的从容,那不该是一个“筑基散修”该有的眼神。他不再迟疑,低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他双掌一合,那两团赤焰轰然暴涨,化作一条丈许长的火蟒,张牙舞爪地扑向阶上的少年。
其余六人同时暴起,炎劲如雨,裹着灼人的热浪,封死了少年所有退路。
苏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攥紧了手里的剪子,想冲上去,想喊他躲开——可下一瞬,她便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因为她看见,那少年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极细的电光自他指尖炸开。无声,却快得几乎撕裂了夜色。
“滋啦——”
冲在最前头的那名死士,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在半空中僵住了。
那道电光贯穿了他周身蒸腾的火煞,从眉心没入,自后心穿出——炎甲崩碎,那人连同那一身赤红的火气,一并焦成了黑炭。
一击毙命。火煞护体,在那道雷光面前,薄得像一层纸。
“这、这不可能……”领头的死士惊骇欲绝,“情报里说,这野医不过筑基——”
“筑基?”琅翎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轻轻笑了一声。
他并指为剑,一缕剑气自他指尖凝出——那剑气通透如水,不带半点属性,正是混沌剑气。
可下一瞬,一道雷芒缠上剑身——混沌无属性,不拒万法,那雷便像认了主似的,顺着剑气游走,滋滋作响。
“那便让你们,死个明白。”
他足尖一点,身形暴起,没入那剩下的死士中间。
混沌剑气过处,雷芒纵横。
赤乌死士的炎劲,寻常刀剑破不开,可那道缠着雷芒的混沌剑气,却像热刀切进油脂里——火煞一触即溃,炎甲寸寸崩裂。
有人催动炎盾抵挡,剑气劈在盾上,盾面瞬间爬满裂纹,第二剑落下,连人带盾一并劈开。
“围住他!他的剑气撑不了几息!”领头的死士嘶声喝道,掌心腾起一团暗红火焰,竟是火中带煞的炎爆,朝琅翎背心轰去。
琅翎却不回头。他反手一剑,剑气上的雷芒骤然暴涨,将那团炎爆从中劈成两半,余势不减,直取那领头死士面门。
领头死士骇然,就地一滚,避开了要害,肩头却还是被剑气擦过,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便见那少年立在庭中,衣不沾尘,脚下已倒了四具焦尸。
剩下三名死士,腿已经软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忽然齐声暴喝,三人的火煞竟在半空汇作一处,凝成一团车轮大的赤红火球,灼热得连地上的青石板都烫出了裂纹,狠狠朝琅翎砸去。
这是他们拼死的一击。
琅翎没有躲。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那缕混沌剑气缓缓凝于掌中——然后,他周身的气息,变了。
一股沉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之气,自他体内涌出,尽数加持在那道雷芒之上。雷光在其中挣扎、膨胀,颜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从金,转成紫。
紫雷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