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那两个字出口时,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为什么会叫出这两个字?
她猛地——
“啊——!”
惊醒过来。
天光已经大亮。
苏璃躺在床上,浑身汗湿,亵衣黏腻地贴在身上。她的青丝果然又化作了几缕藤蔓,胡乱缠着自己的手腕、床柱,还在无意识地绞动。
她颤抖着低头,触到腿间一片湿凉。
那处,湿透了。黏腻的汁液浸透了亵裤,甚至洇湿了身下的锦褥,一股浓郁的情欲气味,在闺房里弥漫开来。
苏璃僵在那里,浑身发烫,羞耻得几乎要哭出来。
她做了什么梦?她怎么会梦见那样一个身影?怎么会……喊出那样两个字?
“苏璃,你是青帝世家的嫡女。”她死死咬住下唇,一遍遍地对自己说,“那是心魔。是走火入魔的征兆。你不能……不能这样……”
她强撑着起身,换下湿透的亵衣,将一切痕迹收拾干净,又用冰水洗了三遍脸,直到脸上的红潮褪去,才敢推门见人。
她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夜起,她那双眼睛,已悄然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东西——她看人时,偶尔能隐约感受到旁人眼底那一点藏得极深的情欲与恶意。
就像方才,她推门时,院门口那个低头扫地的老仆,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竟清清楚楚地,撞进她眼里。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她只当是这几日,太累了。
城南会馆,后堂密室。
苏元礼面沉如水,指尖一下一下地叩着黄花梨木的桌案。
“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骂谁,“一个不知哪来的野人,三指一点,就把那噬魂血咒压了下去。再让他压几次,苏瑶那丫头就全好了。”
他对面,一道裹在黑袍里的影子垂首而立,周身隐隐缭绕着腥甜的血煞之气。
“老爷息怒。”那黑影声音沙哑,“噬魂血咒扎根心脉,没那么容易根除。那野医再厉害,也只是压制——咒根还在,便还有的是机会。”
苏元礼眼皮一跳:“你的意思是,再动一次手?”
“正是。”黑影低笑,“下咒不行,便换个法子。总归要让苏瑶这丫头,活不成。”
苏元礼沉吟片刻,点头:“好。不过那野医日日登门,需避开他的耳目。还有——”他抬眼,眼底掠过一丝阴狠,“那野医既敢坏我的事,就留他不得。寻个机会,一并做了。”
“是。”黑影应下,“血海魔宗那边,也传了话——赤乌世家的商队,前几日已经进城了,蛰伏在城南,等信号一到,届时里应外合。”
苏元礼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举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西院。
云曦软语低声,将琅翎先前种在苏元礼身上的那缕追踪灵引探得的事,一五一十禀了:那黑影漏了行迹,从苏家后门出去,拐进了城南会馆;义庄方向,血香引魂的讯号也烧了起来。
“血香引魂。”琅翎冷笑,“苏元礼这是要再下手,这次是直接要苏瑶的命了。”
“主人,可要先下手为强?”云曦问。
“不。”琅翎闭了闭眼,“他杀不死苏瑶。我既然接了解咒的差事,苏瑶这条命,就是我的筹码。倒是他这么一急——正好把血海魔宗在城里的布局,全带出来。”
云曦道:“那赤乌商队那边……”
“待着。”琅翎道,“他们不动,就让他们继续待着。等苏元礼动了,他们想不动,也由不得他们。”
他靠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云曦的秀发:“苏元礼要动,就让他动——他催咒,我抓证据;他杀人,我保人。”
云曦低声道:“那苏大小姐那边,要不要透个风声?”
“不透。”琅翎道,“她知道了,反而沉不住气。她越不知道,越显得我压咒压得稳——她越安心,苏家这扇门,开得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