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说这些话,你也没躲。”林野笑了,拍了拍她的背,“行了,睡吧。”
“嗯。”阿蛮由他搂着,又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先生。”
“嗯?”
“白天在内堂,”她说,“祁堂主说,有人在用外堂的刀,做自己的局。你信他吗?”
“半信。”林野说,“信他一半,留一半。”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等我查清楚了,再定。”林野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先把这两句话记着:先打起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往后不管谁对你说这两句话,你都当是我说的。”
“嗯。”阿蛮点头,“我记着。”
他搂着她补一句:“今夜就在这儿睡,哪儿也别去。”
“嗯。”阿蛮应着,由他搂着,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先生,明儿……还去内堂吗?”
“不去了。”林野说,“牌子的事,祁堂主都说了。再问,就是找不痛快。”
“那……”阿蛮想了想,“那明儿干什么?”
“明儿,”林野说,“先把刀门那条线查清楚。剑穗、板车、斗笠人,一样一样来。”
“嗯。”阿蛮点头,“我跟着你。”
“跟着。”林野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阿蛮把裤子胡乱提上、布条重新缠好,窝在他身边睡了。
夜里,祁烟那句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压在他心头。
他望着帐顶,想着祁渊那句众星疑之。
这京城,到底藏了多少把刀,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怀里那块牌子,他得收好。
半夜,阿蛮翻了个身,钻进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先生……牌子……收好了吗……”
“收好了。”林野拍了拍她的背,“在怀里,贴着心口。”
“嗯……”阿蛮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贴着心口……好……”她说着,手又伸进他衣领里,摸到那块牌子,摸了摸,又缩回去,“……凉的。”
“铜的。”林野说,“凉。”
“凉……”阿蛮嘟囔着,“凉的好……凉的是真的……”她说着,又睡着了。
林野由她拱着,也闭上眼。
他想着,这京城的水有多浑,他不知道;可怀里这块牌子是真的,身边这个人是真的,这两样,他攥住了。
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又摸了摸怀里的牌子,才闭上眼。
窗外的风,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他听了一会儿,也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比前两夜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