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他说不上来,可他记住了。
齐缨在旁看着林野的背影,眼神变了几变。她刚被他按在旗杆边又骑又肏了一场,就亲眼看他一手指认毒剑,心里那笔账,越记越厚。
少主站在台下,一直没走。
他看看那中毒的弟子,又看看那把剑,最后朝林野深深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可那一眼里的意思,林野看懂了:这笔账,枪庄记下了。
大会散得比头一天还快。人群往外涌的时候,还在议论个不停。
阿蛮挤到他身边:“先生,你怎么知道毒在剑上?”
“我没知道,我是闻出来的。”林野拍了拍手上的灰,“闻错了,顶多被人骂两句。闻对了,兴许能救一条命。”
阿蛮想了想:“那要是有人的剑上也有味呢?”
“那就再闻下一把。”他接了一句,“反正我鼻子不要钱。”
林野没跟着人潮走。他站在原地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弯腰把脚边的茶碗捡起来,揣回怀里,慢慢往外走。
走到坡下,一个人从树后转出来,拦在他前头。
是祖平。
祖平今天换了件青布长衫,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看了林野半晌,才开口:“你刚才那句话,是帮我,还是帮他们?”
“谁们?”林野的眉毛挑了一下。
“刀门,青阳,枪庄。”祖平说,“你那一句话,三家都得掂量掂量。你到底是帮谁?”
“我谁也不帮。”林野把声音放平了些,“我只是觉得,论剑就该论剑,下毒算什么本事。你们要打要杀,上台打去,使这种下三滥的招,脏了剑,也脏了看客的眼睛。”
祖平沉默片刻:“你这句话,比论剑台上的剑都值钱。”
“值钱?”林野笑了,“那你给我兑成铜板。我这一路,还差几十文路费。”
祖平也笑了:“铜板没有。人情倒有一笔,先赊着。”
“人情最不值钱。”林野说完这句,自己也笑了。
“也最值钱。”祖平说完,朝他抱了抱拳,转身往城里走。
祖平走出几步,又停住,没回头:“今儿夜里,要是有人找你说话,别应。”
“谁找我?”林野问。
“想让你闭嘴的人。”祖平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少主带着枪庄弟子退场。齐缨落在最后,走到林野身边,别别扭扭地扔下一句:“……你那茶,再给我来一碗。加糖。”
说完,红绳辫发一甩,追她哥去了,那杆红缨枪又扛回肩上,只有脸上那层红没退。
阿蛮在旁边的坡地上抱着刀,哼了一声。
林野转身要走,忽然看见人群里一个灰衣人还站在原地,没有走。那身灰衣他再眼熟不过。凉亭里擦剑的,客栈里借火的,都是这个人。
灰衣剑客也看见了他。隔着半场人群看过去,那人也正看过来。然后,灰衣剑客冲他点了点头。
林野也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可这一下,像是把什么都说了。
灰衣剑客转身走了。人群散尽,论剑台空了,坡地上只剩踩烂的旗角在风里打转。
林野把怀里那碗凉茶摸出来,揭开碗盖,仰头喝了一口。
茶凉透了,他咂了咂嘴,把碗盖扣回去,揣进怀里,朝空荡荡的论剑台看了一眼:“这场大会,怕是开到头了。”阿蛮也朝台上看去,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把剑还留在木架上,孤零零的。
阿蛮跟上来:“那咱们呢?”
林野转过身,往城里走:“咱们啊,回去把茶钱数一数。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