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老庄主心里明白,不是刀门。那他心里,明白是谁?”
“小的不知道。老庄主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让小的来求外人了。他说,枪庄的事,沾不得。”
林野沉默了片刻。
老头从怀里摸出一块旧木牌,双手捧着,举到林野面前。
“先生要是不信,明儿大会,看看枪庄的席位就知道了。老庄主来不了,他儿子会来。那孩子,还不晓得他爹是被人废的。”
林野接过木牌。
木牌旧得发黑,正面刻着一个枪字,背面刻着一杆枪,枪尖磨得锃亮。
他摩挲了两下,揣进怀里。
“老人家,你这一跪,跪的是你家庄主,还是我?”
“跪先生,也跪老庄主。小的没别的本事,就会跪。”他说完,佝着背,转身往墙根走,攀着墙头翻了出去。
翻墙的姿势不利索,差点摔下来,阿蛮在墙根底下看着,到底没伸手。
后院重新安静下来。
阿蛮立在他身边,手还按着刀柄。
林野走回井台,路过她身边,握了握她的手,又松开了。
她的手心里一层薄汗,被他握过的地方,凉意淡了些。
油灯的灯芯烧短了一截,光也暗了些。阿蛮把刀门的礼盒、青阳的茶叶包,并排摆在井台上,数了数。
“先生,刀门一盒,青阳一包,枪庄的,啥也没留。”
“枪庄留的东西,比他们都重。”林野把木牌在手里掂了掂,“人家跪的是命。”
“先生,你明儿到底要说什么?”
林野把账本合上,收进怀里。“我啊,我明天去……看剑。”
“就这两句?”
“就这两句。”林野把油灯吹了,后院一下子黑下来。
阿蛮靠进他怀里,衣襟还敞着一角,散着的半束发贴上他肩头。
他伸手搂住她,手掌隔着衣料揉了两下她的奶,又落到她臀上,由着她困了似的哼了两声。
他抬头,望着夜空。
月亮被云挡着,只露一个毛边,像谁用指甲掐出来的。
黑暗里,只有井台边那半桶水,还亮着一小块天。
他小声嘀咕。
“三拨人三句话,全让我说公道话。这公道,怕是比这趟路费还贵。”
“公道话是啥价?”
“明儿看了剑,就知道了。”林野搂着她,把账本在怀里按了按,转身回屋,“睡觉。明儿还得早起,去数数,这剑州城里,到底藏着几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