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抱着刀,靠在对面的墙根下等着,见他出来,问:“拿到了?”
林野从怀里摸出当票,在他面前晃了晃:“拿到一张纸。祖先生给的,说印在城南,叫我自己去取。”
“他肯给?”
“肯是肯,就是先问了我一句江宁的闲话。”林野把票重新收好,“我说是我自己瞎说的,他就笑了,说那就好。”
阿蛮没接话,只把刀换了个肩膀抱着。
两人走出巷子口,日头已经落到屋脊后头,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林野走了几步,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当票。
“你说,”他忽然开口,“他一个开当铺的,干吗管我江宁说了什么话?”
阿蛮摇摇头:“不知道。”
“我寻思,要么他是江宁人,要么他打江宁过。”林野把两手一摊,“再要么,就是有人托他问的。”他说到这儿,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阿蛮还是摇头。两人走过一座石桥,林野忽然站住,回身朝葫芦巷的方向看了看。他摇摇头,接着往前走。
阿蛮跟在后面,走了一段,忽然问:“明儿去取?”
林野把当票在胸口按了按:“明儿一早。”
“我跟你去。”
“你本来就跟着我。”林野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怕我拿了印跑了?”
阿蛮没接话,把刀抱紧了些。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回客栈。
回到客栈,天已经黑透了。掌柜的正在柜台上对账,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皮:“住店?”
“住。”林野在柜台上搁下几文钱,“一间房,越清静越好。”
掌柜的登记了,丢给他一把钥匙。
林野上楼梯时,阿蛮走在前头,他跟在后面,伸手揉了揉他裹在粗布下的臀。
阿蛮脚步一顿,回了半张脸,喉结滚了一下。
“喂。”
“嗯。”林野手没收。
阿蛮喂了一声,脚步却没停,蹬蹬蹬上了楼。
林野回了屋,闩好门,把当票和碗底并排放在枕边。
一张纸,一块瓷,一个换印,一个换纪念。
他看看当票,又看看碗底,躺下去。
夜里他睡不着,把祖先生那句话念了一遍。
茶与刀,坐守者得安。
念完了,还是想不起在哪听过。
他翻了个身,正要阖眼,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一条缝。
是阿蛮。
他换了身粗布短打,前襟敞着条缝,怀里的刀靠在门边墙上,没抱进来。
他站在门口,没有喊他,只有眼睛在暗处亮闪闪的,看了他一会儿。
林野撑起半边身子:“睡不着?”
阿蛮没答。他走进来,反手把门掩了,径直走到床边,蹲下去,伸手去解林野的鞋带。
“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