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卖什么的都有:藕粉、茶馓、蒲草编的扇子,还有挑着担子卖活鱼的。
林野掏了两文钱,买了两块茶馓,分了一块给阿蛮。
“吃啊,淮安的茶馓,比江宁的酥。”
“刀在怀里,腾不开手。”阿蛮把茶馓往怀里一揣。
林野看了看他那副抱刀的架势,也不劝,自己嚼了。
走着走着,他的手又从后头搭上阿蛮的后颈,顺着脊沟往下,隔裤按在他花蒂上,指腹隔着粗布捻了两下。
阿蛮脚下一顿,抱刀的胳膊紧了紧,却没停步,只是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有些哑。
“手……往哪儿搁呢。”
“走你的路。”林野的手又揉了两下,“路还长。”
阿蛮由着他,眼睛扫着两边的铺面,走了一截,忽然嘀咕。
“这城比江宁热闹。”
“你去过江宁?”
“跟翁叔去过两回,送过一回货。”
林野嗯了一声,没再问。走到一处十字街口,他拦住一个挑担的汉子问路。汉子拿扁担往西一指,又回头喊了一嗓子。
“客官,当东西,可别带值钱的!”
葫芦巷在城西,窄得只够两个人并肩走,墙根长着厚厚的青苔。
走到巷子尽头,才看见那家铺面:门脸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漆掉了大半,只剩三个字还勉强认得出。
聚字当。
林野站定,弯腰把鞋底那张纸又抽出来看了一眼,塞回去,这才抬手推门。
门轴吱呀一声。
当铺里头的光线,比外头暗了不止一截。
柜台砌得高,齐着林野的下巴。
柜台后头,一个伙计趴在台面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
“这当铺,”阿蛮在墙根下抱着刀站住,“我在这儿等你。”
“嗯。”林野应了一声,走到柜台前,伸出手敲了三下。
伙计猛地一激灵,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来人。林野又敲了一下柜台。
“当东西。”
伙计把嘴角的口水一抹,清了清嗓子:“当什么?”
林野伸手进怀里,摸出那只油纸包,一层层剥开,露出里头那块碗底。
他摸了摸那道豁口,才把碗底搁上柜台:“这碗的底,我留着当纪念。你收吗?”
伙计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客官,我们这儿收当,头一句话得问明白:这东西上头,有字没有?”
“没字。”林野摇头,“一个破碗的底,能有字?”
伙计把碗底往他面前推了推:“没字的,不收。您这东西,搁当铺街上一问,人人都不收。”
林野也不恼,把碗底收回来,拿油纸重新裹好,塞回怀里。
他正要转身,后堂的帘子忽然一挑。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从帘子后头走出来,瘦高个,步子不紧不慢。
伙计见了,赶紧站直了,垂着手叫了声:“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