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言拉下裤腿,将衣衫整理妥帖。
他靠在椅背上,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正准备去倒茶的叶娇娇,又看向陆九秋,神色坦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药一般:“陆老先生,沈某有一事相问。”
陆九秋头也没抬,粗声道:“说。”
“在治疗调理期间,”沈修言顿了顿,声音沉稳,“夫妻房事,可有避讳?”
“啪嗒。”
叶娇娇手里拿着的茶杯盖子一个没拿稳,直接磕在了茶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想过沈修言可能会问双腿何时能着地,或者这药浴要泡多久,却万万没想到,他会当着旁人的面,如此堂而皇之地问出这般私密的问题。
陆九秋整理药箱的手微微一停,掀起眼皮看了沈修言一眼,接着又瞅了瞅脸颊瞬间红透的叶娇娇。
老头子走南闯北一辈子,什么市井俗人没见过,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摸着胡子笑了一声,促狭地眨了眨眼:“世子倒是血气方正,这腿伤着,别的心思倒是一点没耽误。”
叶娇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耳朵根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低着头,连手里的茶杯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恨不得地上现在能裂开一条缝,好让她直接钻下去。
偏生沈修言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神都没闪躲一下,只是看着陆九秋,等着他的回答。
陆九秋咳了一声,正色道:“这房事嘛,倒也不是全然不行,你如今年纪轻,气血虽亏,但也需要宣泄,一味憋着反而对气机运转不利。”
“不过……”
老头子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往沈修言的腿上扫了扫。
“你这腿骨刚好在续接经络的当口,绝受不得力,若是行房,世子可不能逞强乱动,凡事都得让你这小夫人多出力、多担待着些。”
“姿势上也要注意,别压着伤处,更不能剧烈折腾,若是动了骨气,这半月的针灸可就白扎了。”
听到多出力多担待这几个字,叶娇娇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羞得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老神医说话,真是一点弯子都不绕,什么都敢往外抖落。
“妾身……妾身去看看厨房的药好了没有。”
叶娇娇哪里还能在这屋里待下去,急匆匆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搁,连礼都忘了行,低着头便如避蛇蝎般快步跑出了房门。
身后隐约传来陆九秋爽朗的笑声,以及沈修言低沉的应答声。
叶娇娇一路小跑到院子里,冬日的冷风扑面吹来,才勉强将她脸上的热气吹散了一些。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有些着恼地咬了咬嘴唇。
这个沈修言,平日里瞧着是个正人君子,怎么私底下问起这种事来,脸皮比城墙还厚?
等陆九秋拎着药箱离开后,叶娇娇在院子里磨蹭了许久,直到听风来催,说药已经温好了,她才端着药碗,慢吞吞地挪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