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屈辱,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愧疚。
一种全新的、如同硫酸般,腐蚀着我五脏六腑的、毁灭性的愧疚。
他越是这样温柔,越是这样自责,我就越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我欺骗了他,我利用了他的善良和对我的爱,我让他为一场不属于他的罪行,背负上了沉重的十字架。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愧疚与疼惜的脸,再看看他那小心翼翼、强忍着嫌恶来安慰我的动作。
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残忍的认知,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在他眼里,是什么?
在他眼里,我不再是那个他爱的、干净的、值得他尊重的女友刘玉冰。
我是一只,发了情的、管不住自己身体的、把家里弄得一团糟的……母狗。
一只他可怜的、他有责任去安抚的、但他打从心底里,感到恶心和嫌弃的……肮脏的动物。
他强忍着安慰我的样子,比他打我一顿,骂我一句“荡妇”,更让我感到痛苦。
因为那意味着,在他心中,我们之间,已经隔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却又厚重无比的墙。
他不再将我视为平等的伴侣,而是将我视为一个需要他去“处理”的、麻烦的、失控的“问题”。
“你……你先去洗个澡吧。”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用一种委婉的、商量的语气说道,“地上凉……你这样……容易感冒。而且……身上黏糊糊的,也……也不舒服,对吧?”
不舒服。
多么体贴的、多么温柔的、多么……刺耳的词。
他只是不想再看到我这副肮脏的样子,不想再闻到这房间里令人作呕的气味。
我点点头,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
我从床上,爬了下来。我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姿和之前的剧烈运动,早已麻木不堪,刚一着地,就一阵酸软,差点摔倒。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我。
他的手,碰到了我光裸的手臂。
我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触碰到我皮肤上那层黏腻的汗水时,猛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松开了。
那个瞬间,我的心,彻底地,死了。
我没有再看他。我拖着我这具残破的、肮脏的、连我自己都感到厌恶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卧室,走向了浴室。
我身后,传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收拾残局的声音。他捡起地上的枕头,拉起被子,试图掩盖那片刺眼的、巨大的水渍。
我走进浴室,打开了花洒。
冰冷的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我站在那片冰冷的水幕下,任由它冲刷着我的身体,冲刷着那些不属于我的、肮脏的痕迹。
可是,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也,洗不干净了。
我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的,不再是杨昊那残暴的侵犯,也不是他那些恶毒的羞辱。
而是周羽然那双写满了愧疚、怜惜,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嫌弃的眼睛。
我闭上眼,靠在冰冷的瓷砖上,身体,因为寒冷和绝望,剧烈地,颤抖起来。
愧疚,像一根毒藤,将我的心脏,紧紧地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