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说完第一句,她抬眼看了看我们,尤其是看见达妮娅正牵着我的手笑,嘴角还是没忍住轻轻扬了一点。
她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低头看了眼稿子,想把表情重新收回去,最后索性放弃,只把声音维持得郑重:“原本准备了很长的致辞,不过想了想,你们能站在这里,本身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我身边的达妮娅却忽然安静得有些过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绯雪,背也挺得比刚才直了一点。
我原本还以为她只是终于紧张起来,直到握着我的那只手又悄悄收紧。
“娅娅。”
“嗯?”
她嘴上答应,眼睛没动。
“你在抖。”
“没有。”
“有一点。”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绯雪,今天没带剑。
“她今天不会拿剑柄敲你。”
达妮娅猛地转过头,压着声音:“漂!”
我差点笑出来。
“我又没说什么。”
“不许提那个。”
“好。”
“而且我才没有怕她。”
“嗯。”
“真的。”
前面的绯雪恰好抬眼看过来。达妮娅瞬间闭嘴,连刚才想掐我的手都老老实实放了回去。
我这次是真的有点忍不住了,绯雪显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乖,只是嘴角又往上扬了些,很快向旁边退开一步:“接下来,请两位接受来自苇原的祝祷。”
绯雪把手里的主持稿放到一旁。
随着第一声铃响,她独自走到庭院中央。
刚才还带着一点笑意的神情也在那一刻沉静下来,衣袖随着转身舒展开来,步子并不快,铃声却一下一下落得很清楚。
没有旁人伴舞,也没有繁复的阵列。
风从花间穿过去,她就在我们面前跳完了这一支只属于今天的祝祷之舞。
最后,她收住脚步,向我们微微欠身,念出苇原古老的祝词——愿同行者岁月长久,愿远行者归途平安,也愿此后每一次离去都有再见,每一次归来都有人相迎。
然后她很稳地走回台侧,翻过手里的主持稿,看向我们:“接下来,是誓词。”
达妮娅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我偏过头:“忘了?”
“没有。”
停了一下。
“……忘了一点点。”
她说得很小声,绯雪显然还是听见了,嘴角又忍不住扬了一点,却没有催她。
达妮娅站在那里想了几秒,最后还是从礼服侧边的小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我愣了。
“你还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