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耸耸肩,说:“行行行,不提了。不过说真的,你这一个月中午天天跟我跑圈,确实瘦回来了。”
“对吧,”我妈说,声音重新平稳下来,但耳根还是白的。
我站在那里,手里攒着一团还带着体温的丝袜,心里却已经炸开了一锅粥。
杨芳刚才说的那句没说完的让他每天跟你……,后面被我妈硬生生打断了。
但杨芳说的是“每天跟你……”,那个省略号后面本来应该是什么?
跟我妈……做什么?
邓华上次月考提的要求到底是什么,真的是我听到的那样——只是让她每天发夜跑打卡照片吗?
还是说——那个打卡背后有别的、更深入的东西?
我想起我妈从第一次夜跑回来之后就变了。
每次跑回来都是满脸潮红,汗透了,白色紧身T恤贴着身体透出黑色内衣的蕾丝边,紫色瑜伽裤裆部一块深色汗渍。
回来就往浴室冲,而且跑的越来越久。上周六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还气喘吁吁,说抽筋了,拉伸压狠了。
那个要求——到底是什么呢?
我赶紧把丝袜胡乱塞进裤兜里,趁两个女人已经开始聊别的琐事之前,小声说了句“刘老师杨老师我回去准备下一节课了”,然后快步溜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我的脚步越来越快。裤兜里那团柔软的黑色丝袜压在我大腿上,温的。
我脑子里在放幻灯片——杨芳的嘴形正在说那个被我妈中途打断的句尾。
那个被我妈脸色发白拦下来的单词或短句。另一个要求。
上次邓华向刘老师提出的真正要求。
她为什么不让杨芳说完?
想知道。可又怕知道。
晚上回到家,我爸照例不在——他说五一前后有个大案子,大概要到节后一周才能回来。
我一个人泡了碗面,刚端到饭桌上,手机就在裤兜里震了。
是那个群。
邓华发了条消息:“兄弟们,这次郝哥栽了。”
群里立刻冒出三个问号。
www。
我打出“什么意思?”发上去。
邓华发了一长段语音,嗓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郝哥二模考砸了。不是第一。你们猜怎么着,他们班另一小子拿了第一。郝哥第二。他准备了一堆花样,高考前最后的仪式感,全黄了。徐老魔这次要听那小子的话了。”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不过郝哥说了,他还是能弄来不少视频。之前拍的,还有别人拍的,他都能搞到。兄弟们的福利还是照发的,量大管饱。”
我回了句“那可惜了”,关掉群聊,心里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的东西。
今天下午考第一、被刘老师叫去办公室的一幕幕还在脑子里回放。
我原先还想着,这周末五一假期,正好郝哥又给兄弟们发福利,我却要跟我妈去海边,说不定要错过什么东西。
结果郝哥翻车了,福利也没有了。那正好,我也没错过什么,还赶得上郝哥发的福利。
等我回来再一起鉴赏也行。
正想着,微信弹出一条私聊。
邓华的头像上有个红点。
我点开。
“老林,你今天跟刘老师提什么要求了?说没?给我讲讲呗。”他的语气在文字里听着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八卦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