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繁华的马路。
人行道上人来人往,下班的白领拎着公文包赶地铁,情侣手牵手在奶茶店门口排队,外卖骑手骑着电动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在龙国最大的城市里,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年轻女人太多了。
她穿过市场。
菜贩正在收摊,地上堆着烂菜叶和泡沫箱。
卖鱼的老头蹲在摊位后面刷手机,鱼腥味和泔水的酸臭味混在一起,灌进鼻腔。
沈霜雪微微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她经过一座写字楼。
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几个加班的程序员在门口抽烟。
她走过一个街心花园,长椅上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把头靠在男孩肩膀上。
她穿过一条地下通道,通道里的流浪汉裹着破棉被,鼾声如雷。
她经过各种餐馆。
火锅店门口排着长队,服务员举着麦克风叫号。
川菜馆的窗户里飘出辣椒和花椒的香气。
一家日式拉面店的橱窗里坐着两个吃面的男人,呼噜呼噜的声音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她经过酒店。
快捷酒店的招牌在夜空中闪着粉色的光。
沈霜雪抬头看了那招牌一眼,想起了小巷子——不是这条巷子,是另一条巷子,被黄毛用蝴蝶刀割开裤子的那条。
她拐了进去。
这不是老城区的那条巷子,是另一条。
两侧是老旧居民楼的侧墙和一家已经关门的杂货店。
巷子不深,尽头是一扇黑色陈旧的大门,门口斜挂着一块霓虹灯招牌。
“情趣制服成人用品”
霓虹灯带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粉色、紫色、红色交替闪烁。
沈霜雪在门口站了片刻。黑色大门的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和外面混乱的街景全然不同。
她之前每每飞过这家店铺的上空,都会被偶尔敞开的门内场景吸引,很好奇,但一直碍于面子没有进入。
现在她戴着鸭舌帽和墨镜,没有人会认出她。
她推开门。
门内的场景和外面截然不同。
装修非常简约克制。
墙面是低饱和度的灰白色,地砖是深灰色的,哑光材质,不反光。
没有主灯设计,天花板嵌着几条隐藏的灯带,光线柔和,从墙面上方漫射下来,像黄昏的天光。
货架是黑色的金属框架,镶嵌着玻璃,每一个商品都陈列在透明的玻璃罩里,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整个空间安静、干净、克制。
甚至不像一家成人用品店。
老板是个长发消瘦的青年。
他坐在收银台后面,正低头看着手机。门被推开时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来,从她的帽檐扫到她的鞋尖,然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欢迎光临。”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抽了很多烟后的那种沙哑。
沈霜雪没有说话,微微颔首,开始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