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认出了那辆推车,省实验的校服除了开学的时候发两套,平时想多买在校门口这家买最方便,这阿姨在这儿摆了好几年,当年他弄丢校服外套的时候也是在她这儿补的货。
许栀也看到了那辆推车,她的目光在推车上停了两秒,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周屿,周屿正好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周屿从她眼神里读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你还穿得下校服吗。”许栀问。
“我才毕业两年。”周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倒是你,学姐,你这气质混高中生能行吗?”
“谢谢。”许栀站起来,“就当你是在夸我成熟。”
周屿走到推车前,阿姨立刻热情地推销起来,说新到的秋季运动服面料比老款的好。他挑了两套,一套男款一套女款。
两个人拎着塑料袋回了车上。
周屿把驾驶座和副驾的座椅都往前调了调,然后下车,把车门锁了站在外面,让许栀先在车里换。
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他还是背对着车窗站着,像个望风的。
过了大概三分钟,许栀敲了敲车窗。
他转过身,隔着玻璃看见许栀已经换好了校服。
白色短袖衬衫扎进深蓝色的百褶裙里,裙摆刚过膝盖,衬衫外面套了件运动外套。
她把头发放下来重新扎了个低马尾,木簪换成了普通的黑色发圈。
许栀下了车,周屿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塑料袋里翻出自己的那套。
男款校服简单得多,白衬衫配深蓝长裤,他换好之后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领口。
镜子里的人看着确实像个高中生,二十岁出头,脸上还没完全退掉少年感,加上校服一穿,混进学校里应该问题不大。
许栀又坐上来,在副驾上也对着化妆镜检查自己的样子,她拉了拉裙摆,微微皱眉。
“裙子比我们那时候短了。”
“有可能,也可能是你腿比大多数女同学都长。”
许栀没接这个话茬,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推开车门下去了。
两个人从侧面的小门混进了学校,门卫昏昏欲睡,看都没看一眼,两个穿校服的人混进去根本没人注意。
一踏进校门,周屿就有种穿越的感觉。
花坛还是那个花坛,雕塑还是那个雕塑,连操场旁边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都还活着。
唯一的变化是教学楼外墙重新刷了一遍,从原来那个半黄不白的颜色变成了浅灰。
“操场翻新完真不错。”许栀站在他旁边,看着跑道,“以前是煤渣的,下雨天跑完步鞋底全是黑的。”
“篮球场也换了。”周屿指了指远处,“之前是水泥地,摔一跤皮都要掉一层。”
两个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往里走。
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迟到的学生小跑过去,也没人注意他们,许栀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图书馆加盖了一层。”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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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毕业那年就盖了。”周屿说,“就暑假两个月,开学第一天我还以为走错了。”
“你倒是记得清楚。”
许栀继续往前走。
经过教学楼一楼走廊的时候,她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教室里坐着满满当当的学生,老师在讲台上写板书,粉笔磕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周屿就站在她旁边等着。
“教室里的桌椅也换了。”
“你记得挺清楚。”
“在这里待了三年。”许栀继续往前走,“人的记忆对不愉快的事记得更牢,所以可能不是因为喜欢这个地方。”
周屿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他想到自己在省实验的高中生活算不上多愉快,成绩平平,默默无闻,父亲从不来开家长会,他对这学校没什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