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嘴上骂得狠,但看着他那副颓废的样子,心里竟没由得泛起了一阵酸楚。
这死瘪犊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像个蔫了的茄子一样?
雨姐在心里嘀咕着。
她想起两人在一起的岁月,虽然老蒯平时不怎么体贴,但好歹是个能干活的人。
看着他那张红肿的脸和失魂落魄的样子,雨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一边在心里骂他“贱”,一边又忍不住想:他要是真在山里出点啥事,以后谁给我端洗脚水?
谁陪我在这穷山沟里熬日子?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十分纠结,她想过去安慰他一句,但又觉得那样就太便宜这个“贱皮子”了。
最终,雨姐着了迷似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气虽然还是硬的,但分量明显轻了很多:“瞅你那丧气样儿,跟谁欠你五百万似的。赶紧的,把鞋脱了,我给你整点热水泡泡脚。”
雨姐看着坐在炕沿上、一脸颓废的老蒯,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她以前很少见老蒯愁眉苦脸的。
在她的记忆里,以前的老蒯像个地瓜蛋子成精了似的,眼睛提溜圆地到处乱转,浑身透着股机灵劲儿,哪怕是干坏事也干得神采奕奕。
可如今,他就像个被风干了的呆木瓜,瘫在炕上没精打采,眼神空洞得像是丢了魂。
这种强烈的反差真给雨姐吓够呛,看着他那副样子,心疼竟悄悄盖过了愤怒。
洗完脚后,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雨姐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觉。
她脑子里像是在放电影一样,不停地回想着这几天老蒯的状态:魂不守舍、自暴自弃、除了躺着就是发呆……雨姐心口堵得慌,她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是不是因为我那天骂得太狠了?
还是因为我直接戳穿了他的那个见不得人的癖好,让他觉得在老婆面前彻底没脸面了,所以才开始摆烂、自暴自弃了?
虽然她打心底里觉得那个“绿帽癖”恶心,但看着眼前这个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的男人,她突然意识到,对于一个有这种癖好的人来说,被揭穿可能比被打一嘴巴子要痛苦得多。
窗外,东北的秋夜深沉而肃穆。
此时正是深秋,夜晚的空气冷得像冰锥一样,透着股凛冽的寒气。
月亮挂在枯败的柳树梢上,清冷的月光洒在院里干枯的落叶上,泛起一层惨白的光泽。
偶尔有一两声凄厉的鸮鸣在远山回荡,随之而来的是阵阵穿堂而过的冷风,吹得窗户纸“哗啦哗啦”地响,像是在替屋里的人不安地低语。
这深秋的黑夜,冷得彻骨,静得压抑,将种种心酸和纠结无限放大。
被窝里的雨姐轻轻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
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想法,像一颗种子一样,悄然在她的脑海里萌发了出来。
如果他真的是因为这个癖好而痛苦……如果我能‘帮’他一把,他是不是就能重新活过来?
这个念头一出现,雨姐立刻像触电一样地打了个激灵,心跳猛然加速。
她在这个想法面前陷入了剧烈的挣扎:天呐,我是疯了吗?
居然想去满足他那种贱兮兮的癖好?
这得多丢人!
我怎么能这么卑微!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又把老蒯骂了一遍。
但每当她想到老蒯那像呆木瓜一样的眼神时,心底的那抹柔软就再次占据了上风。
她想,只要能让这个家重新热闹起来,只要能让那个机灵的“地瓜蛋子”回来,哪怕是陪他演一场戏,似乎也可以接受。
纠结、羞耻、不甘,这些情绪在她的心头翻江倒海。
但最终,在这种近乎母性的包容和对丈夫的复杂情感驱动下,雨姐猛地睁开了眼,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然。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狠狠地下了决心:妈的,就当是做慈善了!老蒯,你要是再这么死气沉沉的,我就得用我的办法把你给‘救’回来了!
次日中午,太阳才勉强爬上房顶,雨姐就从外面扛回了半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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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发力,那半扇沉甸甸的猪肉在院子里“屁啪嗒”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的灰尘都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