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那语调轻得像羽毛掠过耳廓,随风而来,几不可闻,但最后那个词的尾音,却像刀尖轻贴在皮肤上,薄薄地透着一丝凉意。
“她最怕的,不就是‘工作’这两个字。”
张南没有接话,只是唇角缓缓勾起,神情沉稳如一张收线的渔网。
他知道,这条鱼已经游得够近。
她太傲,太洁癖,太自持,所以当她真正感到“必须屈服”时,那种崩塌才最美。
只要换上合适的饵,她终究会咬钩,咬得深,挣得狠,流的……多半不会只是眼泪。
半小时后。
李雪儿独自坐回办公室翻着报表,桌上的座机忽然响起。
她扫了眼号码,动作微顿,随后接起。
“雪儿啊……”
吴刚的声音如常,温和懒散,透着那种高位者惯有的松弛感,像是顺手拨了个电话,又像早就等在她反应之外。
“最近你们部门的流动率,有点高啊。”
他语速不急不缓,像随口闲谈,却故意停了停,仿佛在等她意识到这句背后的意涵。接着,他轻笑一声:
“是不是你这总监当得太认真了点?你啊,我知道,一向讲制度、讲效率……但太锋利了,也容易让人不敢靠近。”
李雪儿眉头微蹙,语气清冷:
“我只是按章办事,不徇私,不带情绪。”
“是啊,是啊。”
吴刚连连附和,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退让,可他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未散,像猫爪在绒毯下悄然拨弄。
“可你也知道,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做管理,除了立规矩,也得有人愿意跟你。人走得太快,回头啊,可能就没人了。”
话锋一转,带着某种不经意的语气,他说:
“听说你们部门里有人今晚小聚,好像是谁的生日,就在附近公寓那边。”
李雪儿没出声,只是听着。
“你也去看看吧。不以总监的身份,就当团队一员,露个面。年轻人嘛,总觉得你难亲近,你老不在场,他们对你再尊敬,也不亲近。放松一下,别让人觉得你总板着脸。”
吴刚说得轻柔,像一场温吞的劝解,每句话都带着善意的包装,却精准地落在她最无法回绝的位置上。
那不是建议,更像是被伪装成关怀的命令。
李雪儿垂着眼,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她想开口拒绝,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说出声。
她听得懂这电话背后的真正用意。
吴刚说得委婉,甚至客气,可她再清楚不过,这种级别的“邀请”,一旦传到她耳边,就已经不是选择题。
她沉默了。
这沉默,并非思考,更像是一种缓慢的沉降。不是退让于情,而是屈服于形势。权力的缰绳勒得不紧,却足以让人下跪。
她没有说出“好”字,但只要她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所有人都明白,她会去。
傍晚,方雪梨发来一条微信。
她点开那条信息:
地址:xx花园小区12栋1702
晚上八点见,不见不散哦雪儿姐?
屏幕上的那颗粉色心形跳跃着,像一滴沾着香水的口水,甜腻中藏着黏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