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把自家地址发给她,然后补充了一句:“放学你先来我学校。我跟秦校医一起回去。她不认识路。”
何思瑶回复得很快:“秦校医?就是上周给你做前列腺按摩那个。她也去?好。我正好想看看她那个病历本上怎么写的。你上周说她在病历本上写你发育非常非常优秀——写了两个非常。我好奇她在我的体检报告上会写什么。估计是:患者何思瑶,女性,十三岁,发育一般,跟她哥比差远了。然后备注:患者全程面无表情,但耳朵一直是红的。”
何为笑着把手机塞回口袋。
下午的课他几乎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交错浮现早上老妈骑在他身上仰头高潮时咬嘴唇的画面、宁姨在美容院门口翘着美人痣说“你妈回了两个字:也是”的画面、秦书瑶推着眼镜说“我去”时手指在纸杯上微微收紧的画面、表妹在微信里说“你每次说看看最后都变成摸摸”时那个冷淡但耳朵根红透的表情。
所有这些女人——老妈、宁姨、姨妈、表妹、秦校医——在结界内和他发生的一切性关系,在她们嘴里说起来都和聊天气聊菜单聊排骨汤一模一样。
这种反差让何为整个下午都处在一种微妙的亢奋状态,校服裤裆部有两次不自觉地撑起来又被他用手肘压下去。
下午放学铃终于响了。
整栋教学楼从安静瞬间变成喧闹,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课本被塞进书包里的哗啦声,男生互相拍肩膀约周末打球,女生三五成群讨论周五去哪个商场逛街。
何为拎着书包和宁姨的纸袋走出教室,穿过涌向校门的人流,在教学楼一楼走廊尽头拐向医务室方向。
但他不用走到医务室了。
秦书瑶已经站在校门口等他了。
她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墨绿色碎花连衣裙——和上周三他在医务室帘子外面闻到栀子花香时她在白大褂下面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连衣裙的领口是端庄的小圆领,刚好到锁骨窝的位置,领口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墨绿色滚边。
裙子的料子柔软贴身但不过分紧绷,在傍晚的微风里轻轻晃动着裙摆,裙摆刚好到膝盖下方两寸的位置,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纤细小腿。
她脚上穿着一双黑色低跟浅口皮鞋,鞋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装饰。
她的深褐色齐肩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用银色发夹别在耳后,而是自然披散在肩上,发尾在傍晚的微风里轻轻拂动。
脸上的金丝边眼镜还在——那是她全身上下最秦书瑶的部分。
但眼镜后面的单眼皮眼睛没有了平时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期刊时的那种冷静审视,而是一种在人多场合里微不可察的、努力维持镇定的小心翼翼。
她左手拎着一个白色纸袋,纸袋里装着一盆新的栀子花——花盆是素白色的陶瓷小钵,钵身上手绘了几笔淡绿色的兰草纹。
栀子花的白色花瓣在傍晚微风里轻轻颤动,散发出一缕缕清甜的花香,和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栀子花香水味混在一起。
纸袋里除了栀子花之外还有一包用保鲜膜裹好的鲜排骨——排骨上还带着冰箱里刚解冻的水珠,保鲜膜内侧凝了一层白雾。
她右手拎着一个深蓝色帆布袋,袋子鼓鼓囊囊的,从袋口露出一截病历本的深蓝色封面和一本英文医学期刊的烫银书角。
她看到何为从教学楼方向走过来,嘴角那道极淡的笑纹出现了——弯一下就收回去,和她上周三在洗手池边看着镜子里自己白大褂上精液痕迹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你们学校放学铃比我们学校的响。我在校门口等了五分钟。这五分钟里三个学生跑过来问我是不是新来的老师。我说我是校医。他们全跑了。”她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柔平稳,和他上周三在检查床边说“包皮发育非常优秀”时一模一样。
但她的手指在纸袋提手上攥得比平时紧——指节微微发白。
何为接过她手里的纸袋。
栀子花的花瓣在他接手时轻轻颤了一下,一片花瓣边缘凝着一滴细小的水珠,在傍晚的阳光下反射出针尖大的虹彩。
他低头看了看纸袋里的排骨——排骨切得整齐均匀,肉色粉红鲜润,白色脂肪纹理分布均匀,是超市里最贵的那种精肋排。
保鲜膜上还贴着一张超市标签——“精肋排500g38。6元10月19日”。
“秦老师。这排骨——你买的最贵的。”
“给老同学做饭,不能拿差的。你妈高中时给我蹭了三年排骨汤,用的全是她妈从老家寄来的土猪肋排。比这个贵多了。我今天这个——勉强算还利息。本金还不起。”她推了推眼镜,嘴角那道笑纹又弯了一下。
然后她转头看了看校门口外面渐渐散去的放学人流,傍晚的阳光从西边斜斜照过来,把她墨绿色连衣裙的裙摆染上一层金边。
“你表妹呢。你不是说她放学也过来。”
“她自己去我家。我刚发了地址。”
秦书瑶点了点头,把深蓝色帆布袋往肩上提了提。
然后她看着何为,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神里有一种认真但温柔的期待——像一个从来没去过同学家的小孩,终于在十七年后第一次被邀请去同学家做客。
“那走吧。我不认识路。你带路。”
何为拎着纸袋走在她旁边。
傍晚的商业街比清晨更热闹——水果店门口的水蜜桃已经卖了大半,剩几个有瑕疵的摆在筐底打折处理。